周易的車駕剛入汴梁宣德門，三道八百里加急的傳信就順著不同的巷口，往中書省、樞密院和皇宮大內飛去！
不過半個時辰，滿朝文武的案頭都多了一句沒頭沒尾卻分量千鈞的訊息！
周易回來了！
不少握著筆的手猛地一頓，墨汁在奏本上洇出老大一團黑痕！
半年前周易在金鑾殿上抬手就把挑釁的御史劉靄化成漫天血霧的畫面，至今還刻在不少人的骨頭縫裡！
那根本不是人能使出來的手段，既沒有刀光劍影，也不見血濺當場，人站在你對面話音還沒落，整個人就化成了細碎的血霧，連塊完整的骨頭都沒剩下！
當時金鑾殿上死一般的寂靜，連趙恆都攥緊手，滿朝文武連大氣都不敢喘！
之後周易回了錢塘，不少老臣私下裡擺酒慶祝，只當這位煞神離了汴梁，總算能睡上幾個安穩覺！
這半年他們慢慢把緊繃的神經鬆下來，連上朝時都敢在朝笏後面偷偷打個哈欠，結果這煞神說回來就回來了，連個提前打招呼的由頭都沒有！
陳希亮坐在工部的值房裡，端起茶盞的手晃了晃，半盞冷茶潑在官袍前襟上都沒察覺！
王素從樞密院出來，站在臺階上吹了好半天冷風，才把後頸的寒意壓下去！
一時間汴梁城的官面上暗流翻湧，不少人連夜把家裡的子弟喊回來反覆叮囑！
最近出門繞著秦王府的方向走，千萬別惹事，別往周易跟前湊！
車隊碾著青石板路緩緩駛過御街，兩側的民居簷角還掛著昨夜殘留的雨珠！
車輪碾過積水的路面，濺起細碎的水花！
走了大約兩刻鐘，車隊在一處寬闊氣派的府門前穩穩停住！
朱漆儀門足足有兩丈高，門楣上懸著黑底鎏金的匾額！
“秦王府”
三個宋楷大字筆力沉雄，是趙恆的親筆御書，陽光落在鎏金漆面上，晃得人眼尾發暖！
門側兩尊漢白玉石獅鬃根根分明，爪下抱著的石球被工匠雕出層層鏤空的細紋，被往來的人摩挲得瑩白溫潤！
二十幾個青布直裰的僕役早就在甬道兩側列隊站得筆直，連大氣都不敢喘，靴尖對齊青石板的縫隙，半個多餘的動作都沒有！
古月兒踩著馬凳從旁側的馬車上下來，整理了一下衣襟，快步走到周易的主車架前，指尖輕輕叩了叩車轅：“王爺，到地方了！”
車簾被一隻骨節分明的手掀開，周易彎腰從馬車上跨下來，靴底剛沾到王府門前的青石板，兩側列隊的下人齊刷刷屈膝彎腰，聲音整齊得像受過千百次演練！
“見過王爺！”
“免禮！”周易擺了擺手，聲音不高，卻清清楚楚落在每個人耳朵裡！
“謝王爺！”眾人直起身，脊背依舊挺得筆直，沒人敢抬頭直視他的眼睛！
旁邊跟著車隊一路從錢塘過來的趙盼兒、孫三娘、宋引章三人站在後面的馬車上，看著這陣仗，心臟突突直跳，連指尖都在微微發麻！
趙盼兒出身官宦之家，可父親當年不過是個七品的武官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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