工部尚書連忙湊上前,伸手小心翼翼地把圖紙撫平,目光落在圖紙上的瞬間,眉頭先是輕輕一挑!
他在工部待了快二十年,從最底層一步步爬到尚書的位置,大宋軍中所有的弓弩、火器,他閉著眼都能說出個一二來!
圖紙上這個叫“槍”的東西,看著跟如今軍中用的突火槍有幾分相似,可內裡的門道卻天差地別!
如今軍中的突火槍,槍身是用堅硬的巨竹做成的,裡面填裝火藥和彈丸,打不了兩次,竹製的槍身就會被火藥的衝擊力炸得四分五裂,射程近,威力也小,除了能在戰場上嚇嚇人,根本起不了什麼實際作用!
可這圖紙上的鳥銃,槍身從頭到尾都是用精鐵鑄造的,後面還帶著瞄準用的準星,填裝火藥的方式也寫得明明白白,連槍托的弧度都標得清清楚楚!
工部尚書的眉頭一會兒緊緊皺起,一會兒又慢慢鬆開,指尖順著圖紙上的細節一點點摸過去,連大氣都不敢喘!
趙恆站在他旁邊,心提到了嗓子眼,急得手心都冒了汗!
好幾次想開口追問,又怕打斷了他的思路,只能硬生生把話咽回去,攥著的拳頭鬆了又緊,在旁邊來回走了兩步,眼睛一眨不眨地盯著工部尚書的臉!
過了足足小半柱香的功夫,工部尚書才緩緩抬起頭,長長地嘆了一口氣,對著趙恆拱了拱手,臉上的表情複雜得很!
“官家,這東西……是個實打實的好東西,若真能造出來,我大宋軍中的戰力,至少能往上翻三倍!”
“但是……”
凡事就怕但是!
這兩個字剛從他嘴裡出來,趙恆臉上的興奮瞬間就像被一盆冷水澆滅了,他最聽不得的就是這兩個字,往前跨了一步,聲音都帶著急意:
“但是什麼?愛卿有話直說,不必有半分顧慮。”
“不是造不出來,”工部尚書搖了搖頭,指尖點在圖紙上那根鐵管的內壁細節處!
“是短時間內絕對造不出來!官家你看這根銃管!”
“要把精鐵鑄得厚薄均勻,內壁打磨得絲毫不差,連半分氣泡和縫隙都不能有!”
“稍有差池,填裝火藥發射的時候,銃管直接就會在匠人手裡炸開,連命都能給你炸沒了!”
“如今咱們工部的冶鐵手藝,還達不到這麼精細的地步,匠人手裡的工具也跟不上,沒個三五年的反覆試驗,根本摸不準門道!”
趙恆嘴角猛地一抽,臉上的期待直接僵住了!
他原本還想著,最多兩三個月,就能造出第一批鳥銃裝備禁軍,結果現在告訴他,短時間內根本做不到!
“那你跟朕說個準數,到底要多久才能造出第一把能用的?”他盯著工部尚書的眼睛追問!
工部尚書老臉一垮,對著趙恆躬身行了個禮,語氣裡滿是無奈!
“老臣……實在是不知道!”
“這冶鐵鑄器的事,從來都沒有準數,說不定哪天匠人試對了方子,十天半個月就能成!”
“說不定試個三五年,都摸不到門路。”
趙恆看著他這副樣子,嘴角抽得更厲害了!
他深吸了一口氣,壓下心裡的急躁,伸手在案几上輕輕一拍,眼神瞬間變得嚴肅起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