過了些日子，因著顧明昭府中有急事，清早便已向太上皇和皇帝告了假，帶著隨從先行下山回京去了。
用過早膳後，行宮的女眷們便張羅著要出去走走。
“行宮的後頭有一大片天然的百花谷，這會兒正值盛夏，裡頭的木槿、紫薇和蘭草開得正盛。昨夜又落了雨，今日去賞花，花瓣上定然還掛著露水，最是好看不過了。”
虞錦願站在澄懷居的穿堂裡，笑著對前來請安的幾位女眷說道。
蕭蘭自然是頭一個響應，她牽著女兒裴嫿的手，笑吟吟地附和：“皇后娘娘說得極是。行宮裡雖然涼快，但成日悶在屋子裡也是無趣。咱們今日便去好好逛逛，順道帶孩子們去認認花草，也省得他們在院子裡把池塘裡的青蛙都給禍害乾淨了。”
一提到青蛙，站在一旁的晉王妃也忍不住用帕子掩了掩唇角，眼底滿是笑意。
很快，虞錦願便命內侍準備了防蟲的香囊和遮陽的羅傘，帶著一眾孩子們浩浩蕩蕩地朝著行宮後山的百花谷去了。
蕭懷瑾負手立在庭院中，聽著不遠處山林裡傳來的清脆鳥鳴，轉過身看向正坐在廊簷下慢條斯理品茶的蕭凜。
“父皇。”蕭懷瑾邁步走上臺階，“兒臣昨日命人在西山後坳的林子裡圍了一個圈子，將兇猛野獸驅趕了些，只留下些鹿、獐子和狐兔。如今天氣正好，日頭也不算毒辣，父皇在宮裡悶了這麼些時日，可想去獵場裡跑跑馬，放鬆一下筋骨？”
坐在下首的蕭煜一聽要去狩獵，立刻站起身來附和道：“太子哥哥這個主意好！兒臣在北境日日與戰馬為伴，這回京許久都沒摸弓弦，感覺都生疏了不少。父皇，咱們一塊去唄。”
蕭玥自然不甘落後：“二哥說得是。兒臣在江南水鄉待久了，也盼著能和父皇一起在獵場上跑一跑呢。”
“也好。”
蕭凜將手中的茶盞擱在小几上，站起身來。
“我確實也有許久未曾親自考校過你們幾個的騎射了。”
蕭凜負手走下臺階，看了一眼蕭煜：“尤其是你，你如今替大梁鎮守北境，弓馬騎射是你安身立命的根本。平日裡的練習可是萬萬不能有半點懈怠。”
蕭煜立刻拱手道：“父皇放心！兒臣在北境日日勤加操練，絕不敢有半分懈怠。”
“嗯。”
蕭凜點了點頭：“劉安，傳旨備馬。”
不多時，父子四人便已在行宮門外翻身上馬。
一行人帶著幾十名隨行的錦衣衛，朝著西山後坳的圍場疾馳而去。
山風在耳畔呼嘯而過，捲起馬蹄下的落葉與塵土。
入了林子，空氣中屬於草木與泥土的味道便撲面而來。
蕭凜敏銳地捕捉到了前方三十步開外，一片半人高的蒿草叢中傳來的細微的顫動。
沒有半分遲疑，他探手自背後的箭囊中抽出一支箭，拉弓如滿月。
“嗖——”
弓弦震顫，發出穿雲裂帛的厲嘯。
箭矢化作一道黑色的閃電，穿透了茂密的蒿草叢。緊接著裡頭傳來一聲淒厲的哀鳴，一隻原本正準備逃竄的野狐被這一箭釘在了身後的樹幹上，箭尾的翎羽還在劇烈地顫抖著。
蕭玥在馬背上看得目瞪口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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