渡邊一腳踹爛搖搖欲墜的村口木門，半人高的黃土迎面撲來。
天冷得邪乎，整個王家村死氣沉沉。牆根下的枯草被連根拔淨，光剩幾個凍得硬邦邦的泥坑。
渡邊抽出指揮刀，瘋了似的亂砍旁邊半拉柴垛，刀刃磕在凍土上直冒火星。
“搜！挖地三尺也得把糧食找出來。”他扯著破鑼嗓子吼，“誰能弄到一口吃的，老子給他連升兩級。”
餓得打擺子的日本兵端著刺刀，像野狗一樣撞進各個院子。踹門、砸缸，連灶臺下的黑磚縫都摳出了血印。
兩個老兵為了搶爛泥裡半截沾著雞屎的白菜梆子，直接滾在地上死命掐著對方的脖子。贏了的那個滿臉是血，抓起菜梆子連泥帶糞塞進嘴裡，梗著脖子硬生生嚥了下去。
半小時後，小隊長跌跌撞撞撲到渡邊跟前，嘴唇乾裂得往外滲血水。
“中隊長，人早跑絕了。水井裡全是死耗子和牛糞，別說糙米，連樹皮都被啃光了。”
渡邊揪住他的領子，眼珠子通紅。
“聯隊長有死命令。今天弄不到糧食，全中隊在這兒切腹。”
村頭土坡下突然有了動靜。幾個餓瘋的老兵推開磨盤，手電筒的光打進一個隱蔽的地窖。
“隊長。下面有麻袋，是糧食。”一名老兵順著木梯往下爬。
渡邊兩步跨上土坡，死盯窖口。老兵拔出刺刀，發狠地扎進發黴的麻袋。
麻袋破開，滾出來的根本不是糧食，而是拳頭大的河卵石。石頭滾落，帶出一截細木管，繃緊的棉線被刺刀死死扯動。
“是改裝的拉發引信。臥倒——”
地雷陣在地窖深處炸響，氣浪裹著碎石沖天而起。
窖口的兩個日本兵當場被炸碎，斷肢爛肉混著泥土砸向四周。渡邊被氣浪掀翻，重重摔進十米外的爛泥坑裡。他吐出一口血泥爬起來，聽著坑底幾個被炸斷腿的新兵淒厲哀嚎，臉色鐵青。
傍晚，太倉縣城。
滿身血汙的渡邊帶著殘兵踹開維持會長家的門。
會長正躲在裡屋啃熱騰騰的白麵肉包子，聽到動靜嚇得手一抖，包子掉在地上。
渡邊衝上去抓起那個肉包，連灰帶泥塞進嘴裡嚼爛嚥下。他一把揪住會長的頭髮，將一沓沾血的軍用手票拍在八仙桌上。南部手槍直接頂上會長的腦門。
“去黑市。半小時見不到白麵和豬肉，我斃了你。”
維持會長看清那一沓軍票，嚇得直哆嗦，拼命往牆根縮。
“太君。親爺爺。您就是活剮了我，這錢也買不來一粒米啊。”維持會長捂著臉磕頭，“外頭糧道全封了，黑市的人聽到風聲跑得沒影了。”
“放屁。大日本帝國的軍票，誰敢不認。”渡邊槍口用力頂了頂。
“真不是我不盡心。是外頭那幫人認錢不認人。他們連夜帶著糧食跑了，就算沒跑的，也咬死了只收現大洋和小黃魚。”維持會長帶著哭腔，“這軍票他們死活不敢要，說是收了沒法進貨，全家得跟著餓死。”
渡邊一槍柄砸碎維持會長的鼻樑，血花飛濺。
“我不管你用什麼辦法，天亮前籌不到糧食，拿你祭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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