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病房，安頓好祝如意躺下，外面的天已經矇矇亮了。沈謙拿出手機，給市委辦主任發了條訊息，報備申請男方護理假。
訊息發出去沒多久，主任就回了：“恭喜沈市長，請假手續已經安排好，護理假一共十五天，待遇照常，工作會由班子其他同志先銜接兜底。”
沈謙放下手機，在床邊坐下來，伸手輕輕握住祝如意的手。
“你是副市長，一下子請十五天，會不會耽誤工作？會不會有人有看法？”祝如意靠在枕頭上問他。
沈謙指尖摩挲著她的手背，慢慢說：“不會，有明確的政策支援。男方護理假是法定的假期，公職人員同樣享受。重點工作在年前都已經部署到位了，重大事項有班子其他領導帶班兜底。緊急的事可以隨時電話聯絡我。這幾年組織上也提倡要兼顧家庭，合理休假。”
“真好。”祝如意把他的手拉過來，擱在自己臉頰邊上貼著，“我們的國家會越來越好的。說實話，認識你以後，我對大領導的工作也有了新的認知。”
“難道以前你覺得當官的都不是好人嗎？”
祝如意不好意思地點了點頭。
“以前跟我爸一起看電視，他看的都是反腐的，裡面大部分當官的都是貪官。”
“祝如意，電視劇的情節都是虛構的，和現實差遠了。當然，不可否認反腐一直都是重點工作。”沈謙忽然嚴肅了起來，“人之初性本善，很多領導者當初也是本著全心全意為人民服務的信仰去工作的，只是誘惑太多，意志不堅定，所以走上了偏道。”
“我不能進體制，更不能當官。我也是個意志不堅定的人。我爸老說，要是放在戰爭年代，我肯定是叛徒。”
“哈哈哈哈。”一旁正在看沈瀾的梅麗聽見了，忍不住笑出聲來，“意志堅定這四個字，說了容易，要做一輩子真的很難。”
“有時候不是當官的意志不堅定，是家裡人拖後腿。”沈興國嘆了口氣，“有的父母覺得自己兒子是個官，就到處耀武揚威顯擺。在親戚們面前吹大牛，給兒子惹各種事。還有的幹部是被老婆孩子拖累的。孩子不學好，沒出息，需要老子用金錢來堆學歷。就算是大官，每個月工資都是死的，不貪汙不受賄哪兒來的錢？”
“老沈，你在孩子們面前說這些幹什麼，如意剛生產完，需要休息。”梅麗責怪他。
“媽媽，爸爸說得對。廉潔奉公的警鐘要時刻懸於頭頂。”祝如意推了推沈謙，“以後我時不時地都要和你掰扯幾句，時刻提醒你。”
“好，好，好，請如意同志時刻敲打我。”
“娶妻當娶賢，如意是集萬千優點於一身，你就偷著樂吧。以後你官做大了，有一大半功勞都是如意的。”梅麗笑著對沈謙說。
“是的，我的前半輩子是梅美麗女士教育得好，後半輩子是祝如意女士幫襯得好。”沈謙學著電視劇裡的樣子，豎起三根手指頭，“我，沈謙，發誓今生今世，永生永世，不忘母親大人的養育之恩，不負老婆大人的相伴之恩。”
“謙，你這話說得非常對。一個男人不管處於什麼位置，都不能忘恩忘本。”沈興國站了起來，“以後也要把這個告訴沈瀾。不求生活大富大貴，也不求他出人頭地，基本的做人道理是要的。”
“道理以後你給孫子講，先讓如意好好休息。”梅麗抬眼，目光溫柔地落在祝如意身上，緩緩說道，“說起來啊，以前謙哪裡捨得請假，恨不得天天紮在單位裡。現在真不一樣了，有了你，又有了這麼個小東西，謙也慢慢懂了，工作重要，家人同樣重要。很多男人呀，就是在當上爸爸這一刻，才算真正迎來成熟的轉折。”
沈謙側頭看向梅麗，他想起沈興國生病那年，他在廣陵，工作走不開，只是在手術時陪了一晚，後面的化療和複查都是梅麗一個人陪的。他回去過兩次，每次待不到兩天就被電話叫走了。那時候他覺得工作離不開他，少了他是天大的事。現在回頭想，天大的事其實沒那麼多，是他把一些事看得太重了。
“媽說得沒錯，以前總覺得肩上只有工作。現在才明白，你們母子，才是我今後最該守好的責任。這十五天，我哪兒都不去，就陪著你們。”
“你別光說得好聽，你負責換尿布。”
“行，我負責。”
“夜裡我喊你，你不能裝睡。”
“不裝。”
“你要是幹得不好，我會罵你。”
“你罵，罵了我就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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