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謙到辦公室的時候，劉恆宇已經把一摞檔案、會議紀要和待籤件整齊地擺在他桌上了。他放下公文包，脫下外套掛在衣架上，坐下來翻了兩頁檔案，整個人迅速從新手爸爸切換回了常務副市長的狀態。
上午，他先主持召開一季度經濟執行排程研判會。各口依次彙報，他一邊聽一邊記，當場點出幾處短板，要求對照省定“開門紅”目標分解到月、到行業，缺哪裡補哪裡，別等到三月底了再來喊困難。
會後，他把財政和發改的同志叫過來，逐項審定新增專項債專案的申報材料，又聽了化債方案。有他在，效率擺在那兒，現場就把抵債資產處置等幾個懸而未決的口徑定下了基調。
下午，他又會同應急、消防、住建等部門，部署節後復工復產第一輪安全生產大檢查，順帶過問了春節後值班值守、信訪維穩和重點企業用工保障。
三點多的時候，劉恆宇進來送材料，見他案頭堆得滿滿當當。
“市長，您今天工作量太滿了，要不明天緩一緩？”
“年初這盤棋，開頭幾步最要緊。家裡如意都安頓好了，我也沒有後顧之憂。”沈謙搖了搖頭，在檔案上快速寫完最後一句話，遞給他，“恆宇，把這個送給韓部長，告訴她，請她按這個方案部署開門紅宣傳。”
“韓部長恐怕這會兒正焦頭爛額呢。”劉恆宇接過檔案，笑了一下。
“嗯？怎麼了？”
“宣傳部那位老同志又來了。”
“老夏？”沈謙摘下眼鏡，臉上浮起一副無奈的表情。
“是的，年後開工才十天，他已經來兩趟了，也沒什麼實質性的事情，就是來訴苦，提要求。”
沈謙從椅子上站起來，把要給韓部長的方案拿在手裡。
“我去會會這位老同志，順便檢驗一下如意教我的損招有沒有用。”
“如意教的，肯定有用。”劉恆宇抿著嘴，忍住了笑。
沈謙還沒走到韓部長辦公室門口，就聽見裡面傳出來的聲音。韓部長的語氣還算剋制，但壓著一層明顯的疲憊。
“夏主任，我和您解釋過很多次了。您的要求不符合國家政策，也不符合本省的規定。您是做過貢獻，政府也給了您優厚待遇。但招考有招考的規矩，這個口子不能開。”
“韓部長，我兒子的事，組織上就不能再考慮考慮？我為組織落了一身病，現在就這麼一個兒子。”
沈謙敲了兩下門，推門進去，臉上掛著一副恰到好處的意外表情。
“哦？韓部長有客人啊，那我來得不巧。”
韓部長看見他，像抓住了根救命稻草，站起來給他讓了座，眼神里帶著一種“你來得正好”的意思。
沈謙沒急著坐，假裝剛認出夏主任似的，上去就把他的手握住了。
“哎呀，是夏主任啊！這年一過，您更精神了。”
夏主任第一次這麼近距離跟沈謙打交道，愣了一下，下意識把手抽回去也不是，不抽也不是。“沈市長。”
“夏主任，您來了，正好，年前組織了全體在職和退休黨員集中學習，當時要求每個人交個人心得體會，大部分同志都交了，您好像還沒交吧？”
夏主任的臉色變了，他知道有這麼個學習，但他壓根沒來參加。
“我，不知道這事。”
“不知道沒關係。我辦公室有學習材料，您去我辦公室現場學習，學完了正好把三千字的心得體會寫了，省得您還要再跑一趟來交。雖然開春了，但天還挺冷。聽說您現在住城郊，來一趟也不容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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