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瀾睡沉了，祝如意端著水杯走進書房。
“沈市長，臉色不對，要不要小祝為您服務下？”
沈謙正靠在椅背上，一隻手撐著太陽穴，聽見這話抬了抬眼，臉上掛著有點疲倦的笑。
“那就請小祝幫我揉下肩，確實有點痠疼。”
祝如意把水杯擱在桌角，繞到他背後，兩隻手搭在他肩膀上。捏了兩下，手指頭感覺底下全是硬邦邦的筋疙瘩。
“力道不夠，重點。”
“硬邦邦的，你這一天到底坐了多久？”
“除了上廁所、開會散會的路上、抱兒子，其他都是坐著。”
“這話聽了真實。”
“哦？那什麼不真實？”
“官場上的話，不真實，半真半假，真裡摻假，假裡帶真。”捏了幾下，祝如意又捶了幾下，“我還少說了一句。真假背後還藏著人的心思。”
“通透。”沈謙的笑裡稍微少了些疲憊，“萬書記盼著把這個專案拿下來，這是他衝下一步的重要籌碼。王書記明年要退休，怕臨到頭再鬧出亂子，壞了自己平穩收官。”
“哈哈，兩人各懷鬼胎呀。”她眨眨眼，歪著頭想了想，忽然笑起來，“喲，聽著像兩個小販在暗地裡較勁。”
“你這比喻！人家都是市委常委，青山的老大和老四。”
“那又怎樣？這兩人的心思就說明他們沒有格局，和無良小商販差不多。”祝如意鬆開手，繞回他側面，靠在桌沿上，“一個人一心要搭好多貨架，賣好多貨，但地方有限，他就把貨架往高處搭，搭到爬上梯子都夠不到貨。另一個呢，只想把架子搭穩，別摔了他的貨。”
“嗯，有點意思，那他們賣什麼呢？”沈謙喝了口水。
祝如意不捏了，摟著他的脖子：“賣碗的。”
“哈哈哈，嗯，可以，碗家家都需要。那我呢？我是什麼角色？”沈謙問她。
“你呀，你就是個幫別人搭貨架的，你幫第一個人把架子搭高，幫第二個人把架子搭穩。”
“那我該怎麼搭這個架子呢？”沈謙一把把她拉到懷裡，“小祝同志請坐下說。”
“兩個客戶的目標不一樣，他倆的矛盾讓他倆自己去扯。你不要去選站在哪一邊，自始至終你就是那個搭架子的匠人。一個要高，你就給他高。最後他自己爬高拿貨摔了，是他自己的事。
一個要穩，你就給他穩。多用料，雙倍，甚至三倍用料，反正他付錢。你只管把架子搭牢，釘子釘實。第一個人催你，你告訴他，地基穩了才能搭更高。第二個人催你，你每搭一步就讓他看一下，讓他知道你搭得有多穩。”
沈謙被她這話逗得笑出了聲：“聽你這麼一說，好像是這麼回事。”
“看來本仙的邪修比喻還是有用的。”祝如意笑著，“所以，你要做的是搭好的架子能立得住。至於他們誰賺誰虧，那是他們自己算計的事。”
沈謙長長撥出一口氣，雙手抓著她的肩頭：“你怎麼能這麼聰明，怎麼這麼會開導人的？”
“因為你的高度和我的不一樣，我想得簡單，講出來的道理也簡單。”祝如意把頭伏在他肩上，“謙哥，別人怎麼打算，咱管不著。咱們有活就好好幹，至於風險，咱自己要清楚，更要讓客戶清楚。前有趙市長的例子，萬書記也不敢太激進。他真要搭太高，你拉著他一起摔。”
“嘿嘿，還有一點更重要的，你知道是什麼嗎？”祝如意又補了一句。
“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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