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時，隔壁的李熙走了進來，瞧了眼徐渭，又面無表情地瞧向張學顏，問道：
“張大學士可否移步，我想與徐布政使單獨談談。”
張學顏甩了下袍袖，徑直走了出去……
“徐布政使請坐。”李熙收起了‘生人勿近’的神色，客氣道，“於公，您是官場前輩，於私……今日只論公，不知徐布政使對近來的流言蜚語、對永青侯的相關事……怎麼看？”
徐渭笑呵呵道：“正所謂，外舉不避仇、內舉不避親。官場論的是官職，不是先來後到，李大學士不必如此，閒話終日有，不聽自然無。”
頓了頓，“李大學士抬舉徐某了，我又能怎麼看呢？我都看不懂……不過，徐某倒是有一個建議，李大學士可願一聽？”
李熙作了一揖，道：“請指教！”
“讓自己忙起來，忙起來，就沒時間、沒功夫去多愁善感、傷春悲秋了。”徐渭語重心長道，“就像永青侯一樣……讓自己忙起來吧。”
李熙沉默片刻，深深一揖：“李熙受教！”
“徐渭還有些事，先行一步。”
“徐布政使慢走！”
……
御書房。
朱常洛給徐渭斟了杯茶，勸道：
“徐先生遠道而來，多住些時日、養養精神再走吧，孤已命人去大灣傳旨了，先生不必急著走，如覺無聊，可去太醫院與永青侯聊聊天，你們是知交好友，又難得聚一下，歲月無情，當好好珍惜才是。”
“朝廷厚恩，殿下仁德，奈何徐渭無福消受了。”徐渭輕笑著說，“臣都快八十了，早已是朽木，只怕風一吹就成了齏粉，為免出現意外，還是早些回去為好。”
“這樣啊……”朱常洛緩緩道，“孤稍後著人安排一下，明日孤送先生。”
“使不得使不得……”徐渭連連道，“殿下日理萬機，臣萬萬不敢當。”
“先生當得！”朱常洛正色道，“未來大灣於大明有大用，大灣有今日先生功不可沒，當得！”
頓了頓，“李青很少夸人，可李青卻屢次說你有位列臺閣之才，先生這些年的成績，也證明了李青所言非虛，為國為民辛苦半生，卻始終未能更進一步，委實委屈了先生啊。”
徐渭窘迫道：“殿下再這樣說下去，臣都要無地自容了。”
“哈哈……這是孤的真心之言，更是事實！”朱常洛舒了口氣，道，“先生既想早些回去，孤便也不留先生了，就定在明日吧，稍後孤與李青也說一下。”
徐渭連忙道：“殿下萬萬不可！”
“為什麼？”
“因為……永青侯很忙，臣不想永青侯分心！”徐渭懇切道，“還望殿下成全！”
朱常洛嘆道：“是因為近來的流言蜚語吧？”
“是也不是。”徐渭如實道，“臣已經見過永青侯了，就此事……也做了瞭解，臣卻不能理解，臣有愧於心，有愧於他，無顏讓他相送。”
“不要自責，李青不會生你氣的。”朱常洛認真說，“你不理解他，他理解你，理解你們所有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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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