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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青,你怎麼突然就不開心了啊?”朱常洛問,緊跟著道,“你要是不想玩這個,就算了,其實我也不是太想玩。”
李青默然問道:“你有沒有覺得……我太霸道了?”
朱常洛一頭霧水:“幹嘛這樣問啊?”
“我忽然發現……我對你們的規訓太狠了。”李青悵然嘆息道,“他們說的不錯,這兩項娛樂活動很有名,甚至可以說非常有名,你沒道理聽都沒聽說過。”
如今的朱常洛,已不再是昔日未啟智的孩童了,瞬間就明白了李青要表達的意思。
“李青,你是在自責嗎?”
李青:“多少有一些。”
“其實沒必要。”
李青沉默。
朱常洛說道:“我知道你在自責什麼,你覺得你把我,乃至把朱家好多個皇帝都圈進了籠子裡,一個壓抑的、逼仄的、沒有陽光的籠子裡。”
“我們能接觸的只有為國為民這一項,我們失去了很多自由,甚至是認知和思想上的自由,我們能接觸到的資訊、汲取到的知識,幾乎都是圍繞為國為民這個方向,你遮蔽了太多趣味性的東西……”
“你現在突然又覺得我們也應該享受到這些,而你卻扼殺了,所以你很自責,對吧?”
李青幽幽嘆息:“認知與資訊的囚禁,是最殘忍的刑罰。我在為民謀利、予民自由、助民啟智的同時,也在損你們之利、取你們自由、奪你們所思所想。”
“在損你們之利、奪你們自由這件事上,我並不覺得有什麼不對,更不會因此歉疚。”
“天下之利,當利在天下,而非一家一姓。至於自由,強者的自由本就應該以弱者的自由為邊界。這兩點上,我不覺得我做錯了。”
朱常洛道:“所以你歉疚,是因為你禁錮了我們的認知與思想!”
李青眨動了下眼眸,言道:“我一直覺得你們朱家人都太矯情了,除了我不太敢管的太祖,我管不太住的太宗,以及仁宗之外,餘者皆矯情。也包括武宗皇帝,只是他的矯情比較另類,可以說是與眾不同,但也算是矯情的一種……”
“可現在,我突然發現你們的矯情來源於我,因為我管得住你們,我也強管了你們……”
“因為你們的潛意識裡是排斥我管你們的,可理智上又無法不認可我,更挑不出我的錯處……但這並不妨礙你們潛意識裡是排斥的、牴觸的,發洩無門的你們……呵,貌似也只能矯情了啊。”
朱常洛問道:“李青,我矯情嗎?”
“你不矯情!”李青肯定地點點頭,又是一嘆,“這是因為你是被我規訓最成功的一個!”
朱常洛也沉默了,默了半晌,問道:
“李青,你後悔了?”
“當然不後悔,再來一次,再來十次、百次……我依舊會這麼做,且不會絲毫留手!”
“既如此,卻又是為何呢?”
李青眼神複雜地望著朱常洛,道:
“我不後悔,可我會歉疚啊……我對得起大明,對得起萬民,對得起有功於大明社稷萬民的賢良之臣,卻唯獨對不起你們這些個皇帝。真要論功,你們的功比九成九的賢良之臣都要大,可你們並沒有得到什麼實質性的東西,反而失去良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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