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個把江州商界攪得天翻地覆。把華爾街按在案板剁成肉泥的星辰重工幕後黑手。
就是他那個每天在天橋底下要飯的兒子！
“老子還天天晚上睡不著覺。愁著四處託舊部找黑材料。”楚天雄又哭又笑。巴掌抽在自己臉頰，啪啪作響。
“我想替他把回江州的路鋪平。怕他回來受人欺負。”
他仰起頭。看著漏雨的房梁。
“他哪需要我鋪路啊！他自己開著重型坦克。把西方封鎖的鐵幕都給捅破了！”
電視畫面裡。楚衍正用冰冷的語調。宣佈停止對海外幾個不友好財團的新型矽片供貨。
導播很有眼力見。立刻把鏡頭切給臺下。
楚天雄眯著老花眼看去。
威廉姆斯。漢斯。還有那幫平時眼睛長在頭頂的矽谷大鱷。
那些以前楚天雄連個面都見不著。想買臺二手淘汰車床都得給人塞幾十萬回扣的洋買辦。
現在一個個戴著同聲傳譯耳機。老老實實地擠在簡陋的摺疊椅裡。
有人手裡端著筆記本。楚衍在臺停頓一下。他們就哆嗦著拿筆狂記。生怕漏掉半個要命的標點符號。
額頭的冷汗在聚光燈底反著油光。
福伯把救心丸倒在掌心。湊過去塞進楚天雄嘴裡。
“老爺。這幫洋人，平時狂得沒邊。今天咋跟小學生聽老師訓話一樣乖巧？”
速效救心丸苦澀的味道在口腔裡瀰漫開來。壓住了亂跳的心悸。
楚天雄靠著桌腿。大口喘著氣。
他覺得這半輩子受過的窩囊氣。在看見那些老外低頭擦汗的這一分鐘裡，全都煙消雲散了。
“能不乖嗎。”老頭子眼底透著驕傲。腰桿子不由自主地挺直了幾分。
“脖子裡的命根子都被人拿鐵鉗子捏住了。不聽話，明天他們自家公司的股票就得成廢紙。”
電視機傳來雷暴天氣的磁場干擾聲。
畫面閃爍著。定格在楚衍把玩銀色打火機的那個細微特寫處。
“你記不記得。”楚天雄一把抓住福伯的胳膊。指甲深深掐進老僕人的肉裡。
福伯疼得直抽冷氣。卻半步沒敢往後躲。“記、記得啥啊？”
“半年前。楚家破產清算那天。”
楚天雄眼眶通紅。佈滿血絲的雙眼盯著螢幕。
“他站在醫院病房門口。隔著玻璃跟我說。等他回來，給楚家掙個百倍的基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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