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輪到我交費，櫃檯裡那姑娘問我號碼，我報六遍，她記錯兩回。”
“不是我舌頭繞，是那機器只認按鍵，不認人話。”
“那女的最後把手機合了，跟孩子說，咱回家打電話吧。”
“不是她笨。” 楚衍把手指收回去，“是這玩意兒逼人學外語。”
屋裡靜了一小會兒。誰把椅子挪正，木頭頂著地，咚。
長桌最裡頭，一直沒吭聲的那個人動了。
蘇清寒面前攤著一疊報表，手邊擱著個掉漆保溫杯。
她拿鉛筆頭在報表邊角畫圈，圈完第七個，筆停住。
“鍵盤沒了。” 她抬頭，聲音不高。
屋裡立刻靜成一片。
“彈片、導電膠、按鍵模具，一整條鏈子斷在這兒。”
有人接得快：“斷就斷唄。”
“不叫斷。” 她把鉛筆尖戳進紙裡，“叫別人還在數按鍵那筆賬，我們這兒不認了。”
她起身，走到白板前，指甲順著屏邊敲一圈。
“屏佔八成，殼佔兩成。誰先把這個比例做出來，誰定價。”
老陳嚥了口唾沫：“蘇總，這話聽著…… 像要把諾基亞摩托一塊埋了。”
“埋。” 她手掌拍在桌面。
保溫杯蓋沒擰嚴，杯身一跳，水花濺出來，落到報表邊。
“這東西造出來，眼下那些巨頭全得死。”
沒人接。窗外風把塑膠布颳得嘩啦響。
楚衍靠在椅背，看她，不催。
蘇清寒擰開杯子灌了一口。
水燙，她嘴一咧，眼角抽了一下，趕緊把杯子放下。
“不過 ——” 她咳兩聲，杯底頓回桌面，“電池怎麼辦。”
“屏一大，電全餵它。一天一充，誰扛得住。”
後排小聲：“扛不住就不買。”
“對。” 她扭頭，“不買，咱們這堆紙就是廢紙。”
她把報表翻過一頁，指頭壓著某一行，朝楚衍那邊推了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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