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裡十一點半,西城護城河邊的廢棄磚瓦廠後身,人影綽綽。
胡小鳳站在衚衕口,低頭理了理身上的墨綠色格紋呢子大衣,裡頭搭著件高領真絲襯衫。
她故意把左手的袖口往上挽了兩寸,露出勞力士手錶,右手腕上還套著周奶奶給的極品羊脂白玉鐲。
大墩子肩膀上搭著兩條大麻袋,站在她身後半步遠的地方。
胡小鳳拍了拍大墩子厚實的胳膊。
“大墩子,進去之後別說話,誰看你你就衝誰傻樂,聽見沒?”
大墩子應了一聲,咧開大嘴露出兩排白牙,瞧著憨頭憨腦。
腳底下的泥土輕輕翻動了兩下。
胡小鳳抬頭往夜空看了一眼。
黑漆漆的雲層遮住了月光,但鳳棲的氣息正懸在磚瓦廠正上方。
“行,進場!”
胡小鳳踩著小皮鞋,扭著腰肢邁步走進了鬼市。
兩側的地攤上全點著罩子燈,微弱的黃光映著一張張蒙著圍巾或者壓低帽簷的臉。
胡小鳳一邊走,一邊悄悄動用靈覺往兩邊探。
絕大部分攤位上擺的都是些破銅爛鐵、民國仿造的瓷碗,連半點靈氣波動都沒有。
順著泥土路往深處走了將近二百米,在靠近後牆根的一處拐角,胡小鳳腳步微頓。
一股地下墓穴的土腥味從前方傳了過來。
胡小鳳抬眼打量過去。
那攤位後面坐著三個男人,清一色戴著壓得極低的黑色呢子禮帽,身上穿著港派的翻領風衣。
攤布上只零散擺著三枚成色普通的白玉扳指和兩塊漢代玉蟬,裡頭蘊含的靈氣還不如她手腕上的玉鐲子濃。
胡小鳳走上前,用帕子捂著鼻子,居高臨下地掃了一眼地上的東西。
“就這幾塊破石頭?害我白跑一趟,把鞋底子都踩髒了。”
坐在中間的瘦臉男人抬起頭,帽簷下露出一雙三角眼。
他上下打量了一番胡小鳳,視線在她腕子上的勞力士和羊脂玉鐲上停了足足三秒,隨後又掃了一眼她身後扛麻袋的大墩子。
“這位太太,話不能亂講,我這幾件可都是老坑出來的真傢伙。”
男人一開口,帶著濃重的粵語腔調。
胡小鳳嗤笑一聲,故意把左手抬起來晃了晃錶盤,指尖捻著帕子扇了扇風。
一點狐族特有的魅惑之氣順著晚風飄進三個男人的鼻腔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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