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師姐？”
兩個字自林楓喉間吐出，沙啞中帶著一絲難以言喻的滯澀與顫動。
識海深處，彷彿有一柄沉寂了萬古的大錘，狠狠鑿擊在斑駁厚重的記憶迷霧之上。
殘破的畫面如驚濤駭浪般翻湧：巍峨入雲的古山、終年不散的紫氣、掛著“忘憂”二字的古樸石碑，以及在雲海之巔練劍、論道、爭搶靈酒的幾道風華絕代的身影……
那些畫面一閃即逝，快得抓不住痕跡，卻讓林楓體內的混沌道意前所未有地共鳴激盪。
“是我，小七。”
女人的聲音清越如崑山玉碎，哪怕身負數十萬載的萬鈞極刑，烙印在骨髓深處的從容與孤高，依舊未曾減退半分。
“當年，靈臺忘憂山與天庭那一戰，終究是打到了山崩地裂，大道沉淪。”
二師姐鳳眸微垂，視線穿透深淵上方的重重死霧，似乎望向了遙遠的時空盡頭，語調平緩地敘說著一段被天地抹去的禁忌古史：
“那一戰，師尊力戰三十三重天外，最終失去下落。而我們師兄妹七人……大師兄斷後，我與其餘四位師弟師妹，皆被天庭佈下的周天絕仙鎖鎮壓在諸天各處極兇絕地。”
說到此處，二師姐抬眸注視著林楓，眸光流轉著無盡的欣慰與複雜：
“唯獨你不同。”
“當年那一戰，你殺穿了九重雷池，肉身盡毀，真靈崩碎。可師尊傳你的《混沌不滅訣》太過霸道，神魂烙印因果不沾。唯有你萬劫不滅，破開輪迴重修。”
二師姐唇角含笑，輕聲問道：“小七，你記起來沒有？”
林楓站在石臺邊緣，黑布微沉。
腦海深處破碎的畫面在劇烈激盪，幼年時老者抽旱菸的微笑、山門前師兄師姐們的打鬧、以及血染蒼穹時那慘烈無匹的劍嘯……
無數片段如亂麻般交織，卻始終無法拼湊出一副完整的前塵過往。
林楓沉默了片刻，坦然搖了搖頭，沙啞道：“我只記得些許。”
“無妨。”
二師姐聞言，失笑一聲，語氣裡滿是豁達與寬慰，
：“記住多少，就是多少。你的道走得太深，前世斬去的東西太多。記憶這一物，強求不得，終歸需要你這一世一劍一劍地親自找回來。”
林楓手按長劍，神識掃過那穿透女子琵琶骨與泥丸宮的漆黑鎖鏈。
鎖鏈粗如山嶽，深深紮根於忘川地脈的最底層，整座地府的六道陰煞與億萬死魂怨力皆匯聚於此，形成一座龐大到不可思議的囚天煉獄大陣。
“我來斬斷這些鎖鏈。”
林楓語氣森冷，指尖已然按在了奪命劍的劍柄之上，渾身混沌仙元悄然沸騰。
“不可。”
二師姐輕輕搖了搖頭，打斷了他。
“小七，莫要衝動。此地乃是九幽死極之眼，萬千鎖鏈連線著整座地府的幽冥本源，更有一縷天尊降下的太古封印鎮壓於上。如今的你，境界尚未登峰造極，若強行破陣，不僅救不出我，反而會立刻引動九天雷罰與地府十殿暴動，將你生生拖死在此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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