門扉輕晃,微涼的晚風捲著庭院裡的梨花碎瓣撲在門檻上。
林楓執著茶壺的修長手掌微頓,嘴角扯出一抹極淡的弧度:“進來吧,門沒栓。”
伏瑤才抿了抿唇,悄悄鬆了一口氣,反手掩上木門。
她蓮步輕移,裙襬在青石板上拖出窸窸窣窣的細響。
手裡沒有捧著什麼公文玉簡,反倒是提著兩隻白玉雕琢的細頸長壇,壇口用紅泥封得嚴嚴實實,甫一走近,便能嗅到一股沉澱了不知多少載歲月的極品酒香,濃烈中透著一股清冽的冷香。
“白日里在聚仙台上那般威風,現下做回這閣主了,怎的進個院子還跟做賊似的?”
林楓隨手拂開桌對面的石凳,溫聲調侃了一句。
“在你面前,我當什麼閣主呀。”
伏瑤輕嗔一聲,順勢在石凳上坐下,原本緊繃一整天的脊背終於軟了下來,帶著幾分慵懶地靠在石案邊。
伸手拍開一罈泥封,濃郁的酒香立馬在夜色裡炸開,醇厚得近乎粘稠。
“萬寶仙釀,藏在總舵地脈溫玉庫裡三十萬年了,統共就起了三壇,我爹平日裡寶貝得跟命根子似的,碰都不讓人碰一下。”
伏瑤眉眼彎彎,像個偷得糖果的小狐狸,親自給林楓面前的玉碗倒得滿滿當當,
:“白日里謝你那一句‘我覺得伏瑤適合些’。你不知道,你那句話一出來,我爹整個人都矮了半截,大殿裡原本心思各異的供奉老怪,連氣都不敢喘一聲。”
林楓端起玉碗,仰頭飲下一大口。
酒液順喉而下,好似一線滾燙的熔岩化入腹中,隨即四散化作精純澎湃的天地靈氣,溫潤著他四肢百骸中新近穩固的經脈。
“是你自己有那份手腕。”
林楓放下酒碗,嗓音依舊沙啞,
:“仙閣內外積弊太深,伏山重情卻缺了狠勁,齊家一脈盤根錯節,換個軟性子坐上去,遲早被吃得骨頭都不剩。你敢當場廢了四長老七長老,就說明你坐得穩那個位子。”
伏瑤雙手託著下巴,眸光幽幽地看著林楓的臉。
夜風吹亂了瞎子額前的幾縷白髮,露出清瘦卻凌厲的下頜線。
“位子坐得穩,可天庭呢?”
伏瑤眸中的笑意漸漸斂去,換上一抹揮之不去的凝重。
她端起自己面前的酒碗,淺淺抿了一口,低聲道,
:“斷雲城今日鬧出這般大的動靜,瞞不過天庭的耳目。你在聚仙台上展露的重瞳、斬天劍意,還有那口棺材……每一樁,都是天庭那些高高在上的主宰們夜不能寐的噩夢。”
林楓未曾言語,只是指尖在粗糙的陶製茶杯邊緣輕輕摩挲。
“天庭既然已經徹底盯死你,必然不會輕易饒過。”
伏瑤深吸一口氣,語氣極快,帶著常年執掌商脈的敏銳與果決,
:“先前斬仙台一戰,再到如今覆滅齊家七尊巔峰……他們下一次動手,絕不會再是試探。林楓,你眼下的當務之急,是突破。”
”?破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