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行仙宗,內門禁地,五曜神峰深處。
一處雲霧繚繞的懸空竹樓內,案几上燃著淡淡的龍涎靜神香。
五行道尊親自拎著一把紫砂暖壺,將滾燙的不老泉衝入幾隻通體溫潤的青白玉盞中,濃郁醇厚的大道茶香立馬溢滿了整座靜室。
名震仙界的明月仙帝此刻甚至連坐下的資格都沒有,神情拘謹地垂手立在大門外,親自充當起守門童子,連大氣都不敢喘上一口。
靜室內,伏瑤坐在林楓身側,美眸中雖有波瀾,卻也識趣地並未多嘴打擾。
五行道尊雙手捧著茶盞,恭恭敬敬地遞到林楓身前,神色間滿是滄桑感慨與唏噓,
:“七師兄,嚐嚐看。當年在山上,你總嫌棄我煮的粗茶苦澀,這是我在這五行域溫養了數十萬載的悟道茶,不知合不合師兄的口味。”
林楓端起玉盞,輕抿了一口微燙的茶湯。
茶水入喉,化作絲絲縷縷溫潤的大道微光,順著經絡遊走周天。
覆眼的黑布之下,他微微頷首,沙啞開口,
:“比當年好多了,少了幾分煙火焦糊氣。”
五行道尊聞言,佈滿歲月溝壑的老臉上頓時浮現出一抹由衷的笑容,但很快,那一抹笑意便漸漸淡去,化作無盡的黯然與沉重。
老者放下茶壺,雙手搭在膝蓋上,身軀微微前傾,長長地嘆了一口氣,
:“當年……靈臺忘憂山覆滅,浩劫降臨,天地崩摧。大師兄為了掩護我們這些小輩和師兄弟逃離,一人一棍,孤身殺入九霄。”
說到此處,五行道尊眼眶微紅,聲音隱隱有些發顫,
:“可天庭的底蘊實在太深了。不僅諸位古老天尊齊齊出手,更有玉皇天尊親自祭出極道鎮天法旨。大師兄力戰不竭,最終還是寡不敵眾,被生生打碎了金身,鎮壓在凌霄寶殿底下的鎖龍窟內。”
老者狠狠攥緊了袖中的枯手,指節因用力而泛白,
:“數十萬載過去,凌霄寶殿日夜汲取三界氣運與周天星辰之力,化作萬鈞重壓加持在禁制之上。大師兄被鎖在天庭正下方,每日都要受萬道神雷穿心、天火焚骨之苦……童兒無能,空活了這把歲數,卻連南天門的一塊磚瓦都掀不開,也不知大師兄何時才能重見天日。”
竹樓之內,茶香依舊,卻悄然多了一股令人窒息的肅殺與沉凝。
林楓靜靜聽著,覆眼的黑布未曾掀動,只是放在膝頭的手掌微微收攏,古樸的奪命劍隨之發出一聲低沉的輕鳴。
良久,林楓才微微頷首,平靜的嗓音中沒有波瀾,卻自有一股如磐石般的厚重,
:“忘憂山的人,天庭關不住一輩子。”
頓了頓,盲眼青年繼續道:“二師姐、四師兄他們,沿途這一路走來,我都已經陸續尋到了線索與下落。當年散落在各界的同門,如今……也就只差大師兄一人了。”
五行道尊神情猛然一振,渾濁的雙眸中爆發出刺目的光亮:“當真?!各位師兄師姐都還活著?!”
“活著。”
林楓言簡意賅。
五行道尊深吸一口氣,連說了三個“好”字,胸腔劇烈起伏,心頭壓抑數十萬年的陰霾彷彿在這一刻被生生撕開了一道天光。
不過,喜悅過後,老道臉上的憂色再次泛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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