無窮無盡的純白火舌如狂蟒怒蛟,瘋狂攀附在林楓的身軀之上。
素白布衣在落入爐中的一瞬間便徹底化作飛灰,他原本堅不可摧的仙帝極道肉身,在此刻如同被燒紅的琉璃,皮膚寸寸乾癟、焦黑、龜裂,內裡的血肉與骨骼在純白火海的瘋狂熬煉之下,不斷被化作一縷縷青煙。
鑽心剜骨、撕裂神魂的極致劇痛,無休無止地衝撞著林楓的心智。
大成無敵劍心劇烈震顫,護體劍罡在天火的焚燒之下如薄冰遇沸油,寸寸融化解體。
痛。
無法用言語形容的劇痛。
肉身在消融,氣海在乾涸,甚至連識海深處的記憶神光,都在這恐怖的三昧天火之下迅速黯淡潰散。
林楓的意識在烈火的無情吞噬之下,越來越沉重,越來越模糊。
四肢百骸化作焦炭剝落,生機如同風中殘燭,微弱得幾乎隨時都要徹底熄滅。
要被煉化了……
徹底化為這爐膛之中的一捧灰燼。
然而,就在林楓的意識即將徹底墜入永恆無光的冰冷黑暗,神魂即將徹底潰散消解的千鈞一髮之際。
識海的最核心處,那處連天火都未曾徹底燒透的記憶最深處,毫無徵兆地泛起了一圈柔和溫潤的微光。
“嘩啦啦……”
隱隱約約之間,似乎有一陣蒼翠古木在山風中微晃的婆娑輕響,悄然在林楓的耳畔迴盪開來。
模糊的意識之中,火海漸漸退去。
取而代之的,是一片陽光明媚、綠草如茵的山岡。
山岡之巔,聳立著一株枝繁葉茂、遮天蔽日的巍峨老槐樹。
微風拂過,落英繽紛。
在巨大的槐樹陰涼之下,一個身穿破舊灰佈道袍、留著一撇花白山羊鬍的老頭,正悠閒地翹著二郎腿,手裡拿著一把破蒲扇,慢悠悠地搖晃著。
山羊鬍老頭微微眯縫著渾濁的小眼睛,笑罵著用手裡的破蒲扇,輕輕敲了敲身前少年的腦袋瓜。
老頭的聲音不高,帶著一股說不出的懶散與超然,跨越了無盡漫長的歲月長河,清晰無比地在林楓瀕死的識海中響徹,
:“楓兒啊,你怎麼就悟不透呢?”
山羊鬍老頭吐掉嘴裡的草莖,捋了捋下巴上的那一撮山羊鬍,渾濁的眼眸中掠過一抹看透天地萬古的從容與深邃,
:“輪迴不滅訣,重在輪迴,成在不滅。”
“世間萬靈皆貪生怕死,總以為求仙問道,求的是肉身不死、神魂不消。蠢!當真是蠢到家了!”
老頭用蒲扇指了指蒼穹,又指了指大地,嘿嘿一笑:
“大道有盛極必衰,星河有崩塌重組。天道尚有輪迴寂滅之劫,世間哪來什麼真正的不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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