於是,甄宓抬起清澈的眸子,裝作什麼都沒察覺,自然地挑起了話頭。
“今日在店裡那位同窗,看著神色不太好。想來能與你同窗,也該是個有學識之人,怎麼連‘大丈夫不可受婦人左右’這等淺顯的道理都不懂?”
“竟這般失落,還要勞你費心去開導。”
林淵夾菜的手瞬間僵在半空,整個人有些懵了。
他愣愣地看著甄宓,大腦一時間沒轉過彎來。
甄宓卻神色如常,端莊地坐在椅上,條理分明地繼續道:
“好男兒生於世間,當以建功立業為重。縱觀史書,但凡沉溺於婦人脂粉、被後宮左右的君王將相,多致傾覆。”
“你勸那位同窗莫要困於兒女私情,去外間廣闊天地立業,乃是金玉良言。”
她頓了頓,語氣理所當然:
“至於你說的‘要左右都是女人’……這話雖說直白粗糙了些,但在理。”
“我甄氏亦是冀州大族,世家大族乃至尋常富戶,男子三妻四妾、開枝散葉本就是尋常事。家中妻妾成群,亦是家族鼎盛、男子彰顯權勢的象徵!”
林淵坐在椅子上,整個人持續懵逼。
甄宓是不是在演我?
但緊接著,他反應了過來!
對啊!
自己怎麼把這茬給忘了?!
甄宓可是漢末的大家閨秀啊!
在她那個時代,這是主流價值觀吧,沒演我?
自己那句“要左右都是女人”的渣男語錄,在人家漢代人的耳朵裡,自動翻譯過來不就是“多娶幾個小妾彰顯勢力”嗎?!
搞了半天,自己在這兒提心吊膽、生怕被覺得“輕浮浪蕩”。
但在人家的真實想法裡,根本就是“男人立業的基本操作”!
一瞬間,林淵感覺自己又活過來了!
那股壓在心頭的巨石被掀翻,整個人頓感輕鬆,輕得要飛起來。
一種劫後餘生的狂喜湧上心頭,他在心裡瘋狂懊惱:
林淵啊林淵,真是笨得可以!
嘿嘿,海王得人心,甄宓也聽不懂啥是海王,蠢到家了!
他內心長長地舒了一口氣,嘴角弧度不自覺上揚。
“吃飯吃飯!菜都快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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