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銅燈臺吸盡星圖紋路的剎那,阿寶右臂皮膚突然龜裂。裂縫中湧出的不是鮮血,而是粘稠的青銅液體——這些液體在空中凝成三百六十枚細針,針尖全部指向祭壇上融合的雙劍。
阿狗所化的燈臺突然發出嬰啼。燈芯處的靈胎睜開雙眼,瞳孔裡映出十二守契者被鎖鏈穿透的畫面。最恐怖的是,這些鎖鏈另一端全部連線在阿寶正在崩潰的右臂上!
“原來我才是陣眼......”阿寶突然大笑,笑聲震碎周圍凝固的海水,“凌雲風,你好算計!”
祭壇雙劍突然自行飛起。劍鋒交錯時迸發的不是劍氣,而是十二道純淨星火——正是當年守契者們被抽離的本源!這些星火觸及阿寶右臂的青銅液體後,竟發出油脂燃燒的滋滋聲。
海底升起三百六十根青銅柱。每根柱頂都坐著個阿寶的虛影,這些虛影正在重複他人生各個重要時刻:嬰兒時被植入心燈、少年時喚醒青鋒劍、如今右臂星圖被抽離......而所有虛影的右臂,都連著根青銅鎖鏈,鎖鏈盡頭是盞燃燒的青銅燈!
阿狗燈臺的靈胎突然站起。它手中漆黑燈盞傾斜,滴落的燈油在空中凝成微型終焉之門。當第一道門觸及阿寶眉心時,他天靈蓋突然裂開,飛出的不是腦漿,而是半片染血的青銅嫩葉——正是心燈底座缺失的另一半!
“星圖歸位,雙燈照影......”海底傳來凌雲風的吟誦。十二根最粗的青銅鎖鏈突然從阿寶右臂射出,纏住懸浮的青銅嫩葉,“......這才是開啟星隕之地的鑰匙。”
祭壇雙劍突然調轉方向。劍尖對準阿寶心臟刺來,劍身浮現的卻是蕭霽的面容。千鈞一髮之際,阿寶用左手抓住阿狗燈臺,將燈芯靈胎對準劍鋒——靈胎手中的漆黑燈盞突然爆發出吸力,竟將雙劍上的守契者星火盡數吞噬!
海底青銅柱同時崩塌。柱頂虛影紛紛墜落,在海床上砸出三百六十個血潭。每個血潭中都浮起盞心燈虛影,燈焰裡蜷縮著漁村民眾的殘魂。這些殘魂突然集體抬頭,用凌雲風的聲音嘶吼:“你以為救的是他們?不過是我褪下的殘渣!”
阿寶右臂徹底化為青銅。臂膀表面浮現出完整的終焉之門紋路,門縫裡正不斷滲出黑血。這些黑血滴落在阿狗燈臺上,竟讓燈芯靈胎開始急速成長——轉眼就變成少年蕭霽的模樣!
“師父?”阿寶怔怔看著靈胎蛻變,卻見那“蕭霽”突然咧嘴一笑,嘴角弧度與凌雲風分毫不差。
祭壇位置突然塌陷。露出下方深不見底的星淵,淵底懸浮著十二具水晶棺。每具棺中都躺著位守契者,他們胸口插著青銅燈釺,燈芯燃燒的赫然是阿寶嬰兒時的記憶碎片。
真正的蕭霽聲音突然從淵底傳來:“阿寶,看燈盞底部!”
阿寶本能地翻轉阿狗燈臺。在底座隱蔽處,刻著行微不可查的小字:“以彼之道,還施彼身”。這七個字突然發光,燈芯處的“蕭霽”靈胎突然痛苦蜷縮,從他天靈蓋中飛出十二道星火——正是被吞噬的守契者本源!
“現在!”淵底蕭霽暴喝。十二道星火精準射入水晶棺,守契者們同時睜眼。最年長者雙手握住胸口的燈釺,竟將其煉化成劍形:“銀河......”
阿寶突然將青銅右臂插入自己胸膛。在心臟被觸及的剎那,整條手臂突然透明化,露出臂骨上刻滿的星圖——這才是真正的星火陣圖!骨圖離體的瞬間,三百六十個血潭中的心燈虛影同時熄滅。
“......倒懸!”十二守契者齊聲完成劍訣。他們胸口的燈釺化作流光,在星淵上空組成橫貫天地的劍影。這一劍斬的不是實體,而是因果——劍鋒過處,阿寶與凌雲風之間的宿命線紛紛斷裂!
阿狗燈臺突然炸裂。燈芯靈胎掙脫束縛,手持漆黑燈盞撲向阿寶。就在它即將觸及少年眉心的剎那,海底所有青銅鎖鏈突然調轉方向,將靈胎自己捆成繭蛹。
“你以為我在第幾層?”繭蛹裡傳出凌雲風的冷笑。漆黑燈盞突然融化,變成青銅面具覆蓋在阿寶臉上,“從你出生起,這具身體就是為我準備的......”
阿寶的視線突然分裂。左眼看見星淵中十二守契者正在化為青銅雕像,右眼則看見三百漁村正在燃燒。最恐怖的是,每個燃燒的村民臉上都戴著他的面孔!
祭壇雙劍突然飛向面具。就在劍尖觸及青銅的瞬間,阿寶右臂離體的骨圖突然展開,將雙劍與面具一起包裹。骨圖表面浮現出十二守契者畢生參悟的劍招,這些劍招正在瘋狂攻擊圖中的凌雲風意識。
海底突然升起座青銅門。門上浮雕著十二守契者被煉化的場景,門縫裡滲出的是阿寶右臂曾經流淌的黑金血液。當第一滴血觸及海水的剎那,整片東海開始沸騰——每滴海水都變成了微縮的終焉之門!
“星隕之地......”戴著青銅面具的阿寶突然開口,聲音已是凌雲風的音色,“......終於現世。”
十二守契者化作的青銅雕像突然流淚。淚滴在星淵底部凝成把晶瑩小劍,劍身映照出的卻是阿寶嬰兒時的純淨眼眸。這小劍自行飛向青銅門,在門板上刻下道淺淺的劍痕——正是當年蕭霽留給阿寶的最後生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