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九站在冰原邊緣,手中的逆鱗滾燙如烙鐵。極光在頭頂扭曲成龍形,龍睛處閃爍的血芒與她掌心血跡呼應。她頭痛欲裂,有什麼重要的東西正在記憶裡腐爛,卻抓不住半點痕跡。
“蕭……”她下意識念出半個音節,隨即愣住。這是誰的名字?
冰層突然炸裂!
一頭冰晶構成的巨狼躍出裂縫,狼額鑲嵌著第六枚逆鱗。更詭異的是,巨狼身後拖著十二道影子,每道影子都在演繹不同的動作軌跡。
“朔的守門者。”巨狼開口時,冰原上同時響起老人、孩童、女子等重疊聲線,“交出逆鱗,免遭因果反噬。”
黎九的銅鈴長矛自動護主,卻刺了個空,巨狼明明在原地未動,她的武器卻貫穿了一道三息前的殘影。真正的狼爪已拍向她後心,危急時刻,逆鱗突然爆發出黑紅白三色光芒!
蕭霽殘留的力量形成虛影,硬接這一爪。虛影瞬間崩碎,但黎九趁機滾出攻擊範圍。她突然發現自己的衣袖缺了一角,不是撕裂,而是布料“從未存在過”的狀態。
“朔能修改時間節點。”巨狼的十二道影子同時撲來,“你拿什麼對抗“未曾發生”的攻擊?”
黎九咬破舌尖,血霧在銅鈴上凝成巫族秘紋。當最接近的影子即將割喉時,她猛然搖晃銅鈴。
“鐺!”
音波在時間線上蕩起漣漪。巨狼的十二道影子突然亂序,其中三道竟互相攻擊起來。黎九耳鼻滲血,但成功找到了規律:每次銅鈴響起的瞬間,朔的力量會出現0.1息的紊亂。
巨狼真身終於動了。它每一步都在冰面留下“過去”與“未來”雙重足跡,狼吻張開時露出由碎冰組成的利齒:“你身上有穢的味道……那個容器還沒死透?”
黎九腦中閃過模糊畫面:黑血男子用晶體手臂挖出左眼……她突然暴起,銅鈴長矛直刺巨狼額間逆鱗!
時間彷彿靜止。巨狼的眼中閃過一絲人性化的嘲諷,黎九發現自己回到了出手前的位置,朔倒流了這三息時間。但這次她提前變招,矛尖中途轉向,戳進冰層引爆埋設的爆裂符。
轟!
冰屑紛飛中,巨狼真身被迫現身。黎九的左手突然不受控制地抬起,殘留的汙穢之力形成黑血匕首,狠狠扎入狼腹。巨狼吃痛咆哮,時間紊亂的波紋掃過,黎九右臂突然消失——不是受傷,而是這條手臂“從未生長過”!
劇痛中她反而笑了。
“找到你了……第六器的本體!”
她任由身體前傾,用牙齒扯下頸間龍牙。兩顆逆鱗相撞的瞬間,極光龍影俯衝而下,將巨狼凍結在時間琥珀中。冰晶狼軀寸寸碎裂,露出內部蜷縮的少女,她胸口嵌著塊不斷變換形狀的晶體,正是朔的本體。
“原來守門者才是容器。”黎九拖著殘軀爬近,“告訴我怎麼救回蕭霽!”
少女睜開沒有瞳孔的眼睛,聲音像無數個時間線的迴響:“他已經不存在了。但你可以……成為新的他。”
朔晶體突然射入黎九眉心。
劇痛中她看到無數時間分支:某個世界的自己選擇放棄,最終被淵吞噬;另一個世界她集齊七鱗卻釋放了更恐怖的存在;而在最黑暗的那條線裡,渾身汙穢的蕭霽正用龍刑劍貫穿凌雲風的心臟……
“不!”黎九咆哮著撕開這些幻象,“我要真實的時間線!”
朔的力量開始暴走。黎九的殘軀漂浮起來,斷臂處生長出熒光與黑血交織的新肢。她突然理解了一切,朔是七器中最特殊的,它能短暫創造“可能性”,但代價是使用者會被困在自己編織的時間牢籠。
冰原開始崩塌。黎九的新手插入胸口,硬生生挖出朔晶體:“以巫族血脈為引,我命令你。”
晶體碎裂,爆發出的光芒中浮現出蕭霽消散前的0.1秒。黎九用盡全部力量將他從“不存在”的夾縫中扯回!
時空轟然坍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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