遊方郎中的藥箱突然炸開,七枚龍鱗如離弦之箭射向東海。他急忙去抓,指甲在鱗片上刮出刺耳銳響,卻只扯下半片殘鱗。殘鱗邊緣鋒利如刀,將他的手掌割得血肉模糊,鮮血滴在藥箱夾層中的龜甲上,竟發出滋滋的灼燒聲。
“三百年的等待...”郎中盯著迅速癒合的傷口,嗓音突然變得蒼老,“終於等到龍鱗擇主。”
他撕開胸前粗布衣裳,露出心口處碗口大的疤痕——與漁村老乞丐的傷疤如出一轍。殘鱗感應到氣息,突然飛入疤痕之中。郎中渾身劇震,佝僂的脊背發出爆豆般的脆響,渾濁雙眼泛起龍瞳金光。
高山之巔的道士猛然睜眼。他手中的龜甲銅牌正在發燙,牌面浮現出七座燃燒的島嶼虛影。最中央的島嶼上空,懸浮著盞佈滿裂痕的青銅燈。
“終焉未滅...”道士捏碎銅牌,粉末在掌心凝成微型星圖,“星火將熄。”
他忽然並指如刀,插入自己丹田。鮮血噴湧中,竟從氣海抽出一截晶瑩如玉的脊骨!骨節上刻滿玄奧紋路,正是初代玄龜留下的天機骨。此骨離體瞬間,道士面容迅速衰老,轉眼便成耄耋老者。
“去!”
天機骨破空而去,方向正是遊方郎中所在的官道。道士則癱坐在地,肉身以肉眼可見的速度風化,最終只剩道袍覆蓋的枯骨。山風拂過,枯骨懷中滑出塊龍紋令牌,上面刻著“守燈人”三字。
官道上的郎中突然側身,天機骨擦著他耳畔飛過,深深釘入身後老槐樹。樹幹瞬間爬滿龜甲紋路,樹皮剝落處露出十二個血色人名——正是歷代自願化燈的守契者!
“老烏龜...”郎中冷笑,“死了還要多管閒事。”
他猛地拍擊心口疤痕,剛融入的龍鱗碎片被硬生生震出。碎片沾染心血後,竟化作寸許長的龍紋匕首。郎中反手握匕,竟將整棵槐樹攔腰斬斷。
樹心空洞處,靜靜躺著盞青銅燈。此燈造型古樸,盞壁上卻無半點紋路,燈芯更是早已熄滅。郎中卻如臨大敵,連退七步才穩住身形。
“無相燈...”他聲音發緊,“師父當年親手掐滅的那盞......。”
天機骨突然從斷樹中飛出,精準刺入燈盞。原本空白的盞壁立刻浮現出細密紋路——正是被刻意抹去的七世輪迴圖!燈芯位置自動燃起豆大的火苗,火光中隱約可見七個盤坐的身影。
郎中突然暴起,龍紋匕首直取燈芯。就在匕尖觸及火苗的剎那,地面突然刺出七根星骸鎖鏈,將他四肢軀幹死死纏住。更可怕的是,鎖鏈上附著的終焉之力,正透過傷口瘋狂注入他體內。
“你以為...”郎中面容扭曲,皮膚下鼓起游龍狀的黑氣,“這點把戲能困住......。”
話音未落,無相燈突然傾倒。燈油潑灑在星骸鎖鏈上,竟發出腐蝕般的聲響。鎖鏈劇烈抽搐,終焉之力被強行轉化為純淨的星火能量,順著傷口反哺郎中。
郎中趁機運轉心法,將侵入體內的終焉之力盡數煉化。他右臂突然龍化,鱗片縫隙間跳動著金色火焰。龍爪握住最粗的那根鎖鏈,竟開始反向抽取其中的能量。
鎖鏈另一端傳來驚恐的震顫。郎中獰笑著加力,整條鎖鏈被硬生生扯出地面,末端竟連著具殘缺的龍屍!這具龍屍沒有逆鱗,脊椎被人為改造成燈柱形狀,空蕩蕩的眼窩裡跳動著紫黑色火苗。
無相燈突然飛至龍屍頭頂,燈焰暴漲三尺。純淨的星火與紫黑火苗激烈交鋒,將龍屍顱骨燒得噼啪作響。郎中趁機將其餘六根鎖鏈全部扯出,每根末端都連著類似的畸形龍屍。
七具龍屍突然同時仰頭,發出震天動地的悲鳴。它們的脊椎燈柱自動脫離,在空中拼合成完整的初代龍王遺骸。無相燈穩穩落在龍骨眉心,燈焰順著每節椎骨流淌,將星骸汙染盡數淨化。
郎中剛要鬆口氣,龍骨突然調頭撲來!七根燈柱脊椎如長矛刺出,將他四肢釘在地上。無相燈則懸浮在他心口上方,燈焰中浮現出個模糊身影。
“孽徒...”身影發出蒼老的聲音,“你可知罪?”
郎中突然狂笑,龍化右臂生生扯斷貫穿手掌的燈柱:“老東西!當年你為保玄龜血脈,親手掐滅無相燈時,可想過今日?”
他左胸疤痕突然裂開,噴出的不是鮮血,而是粘稠的黑金色燈油。這些燈油自動飛向無相燈,卻在半途被天機骨攔截。骨節表面的龜甲紋路大亮,將燈油盡數吸收。
郎中突然自斷被釘住的左腿,殘肢在空中化作青銅戰戟。這戟造型古樸,戟刃上卻佈滿終焉符文,正是蕭霽當年兵器被汙染後的模樣。戰戟自動飛刺無相燈,卻在觸及燈焰前被龍骨前爪拍碎。
碎片四濺中,郎中突然暴起。他僅剩的右腿蹬地,龍化右臂直取燈芯。天機骨再次阻攔,卻被他一把握住。令人牙酸的摩擦聲中,骨節表面出現細密裂紋。
“老烏龜...”郎中五指發力,“你的時代早該結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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