蒼白手臂掐住咽喉的剎那，蕭霽右眼的星骸漩渦突然逆向旋轉。那些被古燈吞噬的劍靈殘影，竟從他瞳孔深處噴湧而出，化作三百道帶著鏽跡的劍光斬向手臂！劍鋒切入蒼白皮膚的瞬間，終焉之門內傳出非人的尖嘯——門縫裡滲出黑金色膿血，滴在葬劍谷的岩石上腐蝕出蜂窩狀的孔洞。
“原來......如此......”蕭霽在窒息中咧嘴獰笑。他殘缺的左臂突然自動斷裂，骨茬如匕首般刺入古燈燈盤。燈焰劇烈搖晃，映照出令人毛骨悚然的真相：那隻蒼白手臂的腕部，赫然纏著半截焚脊鞭！
凌雲風的聲音從古燈裡傳來：“現在發現太遲了。”
燈焰暴漲，將斷臂包裹成火炬。火焰中浮現十二幅血腥畫面——正是歷代守契者被挖心的場景。最年輕的守契者殘影突然轉頭，對蕭霽做了個撕開衣襟的手勢。少年福至心靈，右手成爪插入自己胸膛，硬生生掰斷兩根肋骨。
骨茬帶著黑金血珠甩向古燈，卻在半途被蒼白手臂攔截。就在此時，葬劍谷地下傳來七聲龍吟，七具龍紋骷髏破土而出，以自身骨架為弓，抽出脊椎為箭，齊射終焉之門！
“轟——”
門縫被龍紋骨箭撐開三寸，更多蒼白手臂蜂擁而出。這些手臂掌心全都刻著嫩苗疤痕，只是有些已經枯萎，有些卻綻放如花。蕭霽被掐得眼球凸出，卻在瀕死瞬間看清：每條手臂的疤痕紋路，都與自己胸前的一模一樣！
古燈突然傾斜。
燈油潑灑在蒼白手臂上，燃起幽綠色的火。火焰中浮現出無數記憶碎片：三百個漁村孩童被同時種下燈芯、十二代守契者在青銅柱上哀嚎、凌雲風將自己的心臟分成三百份...最令蕭霽震怒的是某個片段——嬰兒時期的自己被釘在燈臺上，眉心火焰印記竟是被人用燒紅的燈釺烙上去的！
“啊！！”
怒吼聲中，蕭霽殘餘的右臂筋肉突然青銅化。五指如鉤扣住蒼白手臂，指甲縫裡迸出星火。令人牙酸的撕裂聲響起，那隻手臂竟被他生生扯斷！斷腕處噴出的不是血，而是粘稠的燈油，淋在蕭霽身上立刻燃起青金色烈焰。
凌雲風的嘆息從四面八方傳來：“何必掙扎？你本就是最好的燈臺......”
終焉之門轟然洞開。
門內是望不到邊的青銅柱林，每根柱子上都釘著個“蕭霽”。有些已經風乾成骷髏，有些還在抽搐，最新鮮的那些正用與少年完全相同的眼神望過來。而柱林中央的高臺上，盤坐著個正在剝皮的凌雲風——他撕下的皮膚漂浮在空中，組成三百盞古燈的燈罩！
“歡迎回家。”高臺上的凌雲風抬起頭，露出沒有皮膚的面容，“第三百零一盞燈臺。”
蕭霽突然平靜下來。
他低頭看著自己燃燒的身軀，又望向插在燈盤裡的斷臂。某個被刻意遺忘的記憶突然清晰：五歲那年，凌雲風帶他看的第一個星象，其實是終焉之門在夜空的投影。
“師父。”蕭霽的聲音變得異常溫和，“您算漏了一點。”
他忽然抓住古燈，狠狠按進自己胸膛的窟窿。燈盞與心臟殘片相撞的剎那，整座葬劍谷的碎劍騰空而起，在終焉之門前組成巨大的劍鏡。鏡中映出的不是當下慘狀，而是三百個不同時空的漁村——每個村子裡，都有盞青銅古燈正在被孩童點燃！
“星火不滅......”蕭霽燃燒的身軀開始虛化，“......因為人人皆可燎原。”
高臺上的凌雲風終於變色。
他猛地站起，無皮的身軀上浮現出與蕭霽完全相同的星圖紋路。但為時已晚，那些漁村古燈的火焰已經透過劍鏡傳來，在葬劍谷形成三百道火柱。最恐怖的是，每道火柱裡都走出個模糊身影，有老有少，服飾各異——分明是歷代守契者的本相！
“你們？！”無皮的凌雲風首次露出驚懼。
最先成型的老者虛影按住蕭霽肩膀：“孩子，燈臺從來不是容器。”
最年輕的虛影一劍斬向終焉之門：“是火種啊！”
三百道身影同時衝向青銅柱林。他們每經過一根銅柱，就會有個被釘住的“蕭霽”解脫，化作流火融入劍鏡。而真正的蕭霽，此刻正發生著可怕的變化——他的皮膚徹底碳化剝落，露出底下青銅色的筋骨，心臟位置跳動著純淨的青金色火種。
高臺上的凌雲風突然狂笑。
他撕下自己還在跳動的心臟，捏碎成血霧灑向劍鏡：“既然如此，那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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