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船如同匍匐在虛空中的太古兇獸,通體散發著冰冷與死寂。艦體由無數扭曲的金屬與未知生物的骨骼拼接而成,斑駁的傷痕訴說著它歷經的無數風險。靠近了,更能感受到那股混亂、暴虐、彷彿能侵蝕心智的氣息。
凌雲風化作的流光落在黑船那粗糙、佈滿尖銳凸起的甲板上。甲板空曠,除了遠處艦首那道黑袍身影,只有零星幾個同樣遮掩了形貌、氣息陰冷的乘客散落在各處,彼此間隔極遠,充滿警惕。空氣中瀰漫著淡淡的血腥味與一種難以言喻的壓抑。
那道黑袍身影緩緩轉過身。寬大的兜帽遮蔽了他的面容,只能看到一片深邃的黑暗,彷彿連光線都能吞噬。一道冰冷、沙啞,如同金屬摩擦的聲音直接響起在凌雲風的神魂中:
“登船費,一萬上品仙玉,或者……等價之物。”
沒有詢問身份,沒有理會剛才外界的驚天大戰,只有赤裸裸的交易。
凌雲風神色不變,隨手丟擲一個儲物袋,裡面是之前斬殺那些仙衛、殺手所得的部分戰利品,價值遠超一萬仙玉。
黑袍人伸手接住,神識一掃,微微點頭,聲音依舊毫無波動:“艙室自選,無人處即可。航行期間,禁止私鬥,違者……扔進虛空亂流。”
說完,他便不再理會凌雲風,身影如同融入陰影般,緩緩消失在艦首。
凌雲風目光掃過空曠的甲板,選了一處靠近船舷、相對僻靜的角落,盤膝坐下。他並未選擇進入船艙,在那封閉的空間裡,反而更不安全。
他剛剛坐下,便感覺到數道隱晦而強大的神識,如同毒蛇般從他身上掃過,帶著探究、貪婪,甚至是一絲不易察覺的殺意。能登上這黑船的,無一不是亡命之徒,或是被各方勢力追捕的兇人。他剛才在船外展現出的恐怖實力,固然震懾了不少人,但也同樣引起了某些存在的興趣,或者說……覬覦。
凌雲風眼簾低垂,彷彿毫無所覺,只是暗中將匿天紗的效果催動到極致,同時心神與掌心的煞龍璽緊密相連,隨時準備應對突發狀況。
黑船微微震動,開始緩緩調轉方向,艦身之上的詭異符文逐一亮起,散發出扭曲空間的力量。顯然,它即將啟航,離開這片混亂星域,駛向未知的西方銳金仙域。
就在這時,一個不合時宜的、帶著濃濃貪婪與戲謔的聲音響起:
“嘖嘖,剛才外面打得挺熱鬧啊。小子,你身上好東西不少吧?乖乖交出來,老子可以考慮讓你死得痛快點。”
說話的是一個身高近丈、渾身覆蓋著赤紅鱗片、頭生獨角的壯漢。他扛著一柄門板大小的鋸齒砍刀,大步朝著凌雲風走來,煉虛後期的氣息毫不掩飾地釋放開來,帶著一股蠻橫的壓迫感。他身後還跟著兩名氣息稍弱、但同樣兇悍的同伴。
這壯漢顯然是在船外目睹了凌雲風的戰鬥,但似乎並未看清全部,或者自恃實力,認為凌雲風經歷大戰後必然消耗巨大,想來撿個便宜。
周圍那些零散的乘客,大多冷眼旁觀,甚至有些眼中露出了看好戲的神色。在這黑船上,弱肉強食是唯一的法則。
凌雲風緩緩抬起頭,看向那走來的鱗甲壯漢,眼神平靜無波,如同在看一個死人。
“滾。”
他只吐出一個字。
鱗甲壯漢一愣,隨即勃然大怒:“找死!”
他怒吼一聲,手中鋸齒砍刀爆發出灼熱的赤紅仙炎,帶著撕裂虛空的厲嘯,朝著凌雲風當頭劈下!刀勢狂暴,顯然是想一擊必殺!
另外兩名同伴也同時出手,一人祭出一張閃爍著雷光的大網,罩向凌雲風,另一人則口吐毒霧,腐蝕神魂!
三人配合默契,顯然是做慣了這等殺人越貨的勾當。
面對這突如其來的襲擊,凌雲風甚至沒有起身。他只是抬起了右手,食指與拇指輕輕一捏,彷彿捻住了什麼東西。
那氣勢洶洶劈落的鋸齒砍刀,在距離他頭頂尚有數尺之時,驟然凝固,彷彿陷入了無形的琥珀之中,任憑那鱗甲壯漢如何催動,都無法再下落分毫!
那雷光大網與腐蝕毒霧,在靠近凌雲風周身三尺時,便如同遇到了無形的壁壘,自行瓦解、消散!
“什麼?!”鱗甲壯漢臉上的獰笑瞬間僵住,轉化為駭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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