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臉色煞白，連忙伸出一隻手死死扶住牆壁，才勉強穩住了身形。
頭頂走廊上那慘白的日光燈管，此刻在她模糊的視野裡瘋狂旋轉、晃動得令人頭暈目眩，整個世界彷彿都在向她傾軋過來。
她的雙手止不住地顫抖，渾身早已被冷汗浸透。
耳邊，還在不斷迴響著蘇皓剛才說的話：
‘我相信，如果是你的話，一定能找到突破口！’
那是一份毫無保留的信任。
那麼溫和。
那麼篤定。
可每一個字落在此刻的林舒婉耳朵裡，都重得像一座大山，壓得她喘不過氣來！
要是……要是她辜負了這份信任，拼盡全力最後還是失敗了，那該怎麼辦？
難道到了那個時候，她又要像無數次比賽裡那樣，由蘇皓一個人默默扛下所有壓力、包攬全部的解答嗎？
她又要像個無能的累贅一樣，站在蘇皓身後享受本不屬於自己的榮光嗎？
“林舒婉，你到底還要心安理得地依賴他到什麼時候！”
她一拳砸在膝蓋上，帶著哭腔低吼道，
“當初放棄一切拼命追趕，不就是為了能真正站在他身邊、幫上他的忙，才咬著牙一路走到今天這裡的嗎！”
良久，她撐起發軟的身體，來到洗手間，開啟水龍頭。
嘩啦。
水流旋轉著捲走了一切狼藉，也沖刷著她脆弱的神經。
‘難道，我是害怕了麼？’
看著鏡子裡那個臉色蒼白、狼狽不堪的自己，心高氣傲的她不得不承認這一點。
她害怕自己辜負了那雙清澈眼睛裡的信任，讓蘇皓失望；
害怕因為自己這塊數論拼圖的缺失，拖了整個巔峰團隊的後腿；
更害怕在黎曼猜想這座人類數學史上最巍峨的世紀豐碑面前，別人都跟上了衝鋒的腳步，唯獨只有自己一個人無力地掉隊，被遠遠甩在身後。
但剝開所有的不甘與焦慮，最讓她從骨子裡感到恐懼的。
是某一天早上醒來，蘇皓在完全不需要她任何幫助的情況下，已經獨自一人推開了那扇門，解開了這道世紀難題！
一旦那樣，她和蘇皓之間的距離，就再也追不上了。
永遠都追不上了！
她耗費整個青春年華的追逐與執念，將徹底淪為一個笑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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