知了——知了——
走出教學樓，撲面而來的熱浪夾雜著喧囂的蟬鳴，讓人恍然驚覺，不知不覺間，盛夏已至。
蘇皓順著林蔭小道走到一棵巨大的老橡樹下，一屁股坐在長椅上。
仰頭看著枝葉間漏下的斑駁碎金，試圖藉著夏日的微風，讓自己發燙的大腦徹底冷靜下來。
仔細算算，距離他當初立下宏願、下定決心要親手證明黎曼猜想的那一天，不知不覺已經過去了數年之久。
如果算上這幾年間他日夜不休研讀過的海量文獻與論文數量，以及在腦海和草稿紙上建立起來、隨後又被他親手推翻的假設規模……
毫不誇張地說，放眼當今全球數學界，能把黎曼猜想研究到他這種深度的學者，恐怕也寥寥無幾！
甚至於，前兩年由蘇皓一己之力親手開啟、引得全球無數數學家蜂擁而上的“大黎曼猜想時代”。
如今隨著無數人碰得頭破血流，也正漸漸走向沉寂與落幕。
到了今天，整個國際學界的其他人也終於從狂熱中清醒過來。
意識到僅憑人類現有的那些數學工具和理論框架，或許，根本無法真正完成對黎曼猜想的證明！
“歸根結底，還是我太自負了嗎？”
縱觀數學史，在過去的一百多年裡，為這個問題陷入瘋魔、耗盡畢生心血的頂級數學家，絕不止一兩個人！
無數驚才絕豔的名字，最終都化作了這座孤峰腳下的累累白骨。
直到今天被現實迎頭痛擊，蘇皓才猛然驚覺。
因為過去一路走來太過順風順水，自己潛意識裡竟然帶著一種連自己都沒察覺的傲慢。
覺得自己這短短幾年的心血投入，會比那些偉大的先輩們窮盡一生心血的探索更有價值、更能得到真理的垂青！
不幸的是，數學從來不認什麼天命主角。
黎曼在百年前召喚出來的這頭名為ζ函式的深淵怪獸，絕不是僅憑這種程度的投入和一腔熱血，就能輕易擊倒的對手。
蘇皓眼底的迷茫一點點退去，取而代之的是一股狠勁：
“退是肯定不能退的。沒辦法了，這一仗，只能拿命跟它死磕到底了！”
從不久前開始，一向習慣在腦子裡完成大部分推演的他，又重新拿起鋼筆，老老實實地在紙質筆記本上動筆寫起了詳細的筆記。
就像當年他還是個孩子、剛開始一頭扎進四色定理的泥潭時那樣。
他不再追求一步登天的靈光乍現，而是用最笨拙也最紮實的方式...
把這段時間所有錯誤嘗試的推導過程、卡殼的節點與推翻的歷史，全都毫無遺漏地記錄在了筆記本上。
對蘇皓而言，翻開這本厚重的筆記，無異於向自己正式宣告：
收起速勝的幻想吧，他已經做好了哪怕耗上十年、二十年也要把這頭怪獸活活磨死的持久戰準備！
“什麼沒辦法了？我們無所不能的蘇神，也有嘆氣的時候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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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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