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陛下，軍中祭旗未設司禮官，疫病未派太醫國手，這仗怎麼打？”
趙明淵放在龍椅扶手上的手指頓住，殿內的燭火晃了晃。
“朕已派太醫院院使隨軍，禮部也有主事同行，何來未設？”
蘇知微翻開懷裡的《太祖征伐禮典》，雙手呈到御階之下。
“回陛下，太祖朝軍禮第十四條明載，凡大軍出征遇時疫奇毒，掌‘國手’金印者必須親赴前線。”
“若留國手於京中享清福，等同君王輕視三軍將士性命，按律當停發大軍開拔符節。”
她頓了頓，把天子禮尺橫在書頁上方。
“前線三萬將士誤飲毒水，症狀與城西廣濟藥庫查獲的‘千機引’一模一樣。”
“太醫院院使今日在藥庫連毒名都叫不出，陛下讓他去北境，是讓他去給將士們收屍，還是去給毒師送菜？”
站在殿側的太醫院副使腦袋往下縮了縮，恨不得鑽進地磚縫裡。
蘇景硯上前一步，從懷裡掏出那枚沉甸甸的“國手”金印，直接往御案前的金磚上一放。
噹啷一聲脆響，聽得滿殿文武眼皮直跳。
“陛下，太后娘娘中毒時，是微臣扎的針；廣濟藥庫的毒，也是微臣驗出來的。”
蘇景硯拍了拍胸前揹著的兩個大藥箱，裡頭的瓶瓶罐罐撞得叮噹響。
“沈千機是我師叔，這世上除了我師父，就屬我最清楚他那些爛藥方。”
“您讓我留在京城祈福，閻王爺可不聽我念經，他只認我手裡的針。”
趙明淵盯著那枚金印，太陽穴突突直跳。
“邊關刀兵無眼，你們一個十六歲的閨閣女子，一個從未上過戰場的少年，去了只會給軍中添亂！”
“微臣不添亂，微臣只管抓藥扎針。”
蘇景硯答得極快。
“至於我妹妹，她去不去，您得問戶部裴尚書答不答應。”
跪在左側第二排的裴度冷不丁被點名，膝蓋在金磚上挪了半寸。
滿殿視線齊刷刷落到這位鐵算盤身上。
趙明淵沉聲道：“裴度，軍餉已經裝箱，還有何事？”
裴度雙手持笏板，緩緩直起上半身。
“回陛下，八十六萬兩軍餉雖已封箱。”
“但沿途十三個驛站的糧草折算、藥材損耗、以及臨川關三萬染病將士的撫卹核銷。”
“賬目繁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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