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淮之低聲吩咐道:“有些東西要交給昭昭,你隨我回去拿。”
知琴愣了一下,隨即點頭:“是,大公子。”
她跟在王淮之身後,走到一處僻靜的轉角,王淮之忽然轉過身來。
知琴猝不及防,差點撞上他。她抬起頭,對上他深不見底的眼眸,心頭一跳。
“知琴,”王淮之的聲音很輕,卻莫名令人心驚,“你跟了昭昭幾年了?”
“回大公子,奴婢八歲時就跟著小姐了,至今有十年。”知琴垂下眼,手指不自覺地絞緊了袖口。大公子忽然問這個,該不會是要她做什麼要命的事吧?
“十年了……”王淮之重複了一遍,目光落在她臉上,“那你可知,昭昭左耳垂上有一顆紅痣?”
知琴想了想,如實說道:“奴婢近日看到過。”
王淮之盯著她的反應,眼眸微眯,“近日看到過?意思就是以前沒有看到過?”
知琴頷首,有些明白王淮之問這個的原因,“小姐的耳垂上,以前沒有這顆紅痣,是近日才出現的。”
王淮之又問:“昭昭這段時間,可有什麼反常的地方?”
知琴有些猶豫,不知該不該說,畢竟都不是什麼好聽的話。
王淮之看出她的顧慮,沉聲道:“如實回答即可,說錯了也不會怪罪你。”
得了王淮之的保證,知琴緊繃的肩頭才微微鬆了些。
她攥著袖口的手指漸漸鬆開,抬頭看了眼王淮之冷峻的眉眼,終於大著膽子開了口。
“大公子,”她的聲音壓得極低,像是怕誰聽到,“小姐自打崔公子上門向五小姐提親那日,性子就變了個人似的。”
王淮之神色未變,示意她繼續說。
知琴抿了抿唇,繼續說道:“從前小姐最是在意顧公子,處處維護他,從不曾說他一句不好的話。”
“可如今……如今她張口閉口便是顧公子配不上她,說他不過是個末等士族子弟,她瞎了眼才會看上他,還將顧公子寫給她的信箋都撕碎了。”
“前幾日他們在普濟寺偶遇,小姐對顧公子說了不少狠話,叫他不要再來找她,還說若顧公子來找她,她也絕不會見他。”
她頓了頓,眼眶有些發紅:“還有我和泠兒……從前小姐待我們素來寬厚,如今卻動輒謾罵。”
“前兩日泠兒不過是沏的茶有些燙,她就罰她在院子裡跪了一個多時辰。大公子,我真的覺得……覺得小姐她……”
她不敢再說下去,只低下頭,肩膀微微顫抖。
王淮之沉默地聽著,臉上的表情沒有一絲波瀾,可垂在身側的手卻悄然攥緊了。
說顧臨川配不上她?撕碎信箋?罰跪身邊的貼身丫鬟?
他的妹妹,斷不會說出這樣的話,更不會做這樣的事。
他沉默了片刻,開口的聲音冷得像這冬日呼嘯而過的寒風,“我們今日的談話,你莫要透露出去,尤其是她。”
知琴連忙點頭:“奴婢省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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