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晏眼裡掠過一抹痛色,握著茶盞的手指猛地攥緊,似是對昭昭的父親,在權勢利益和她之間選了前者,而愈發心疼她。
崔珩眉峰輕蹙,情緒外露了幾分,同為世家出身,他理解王謹之的選擇,但卻不認同他的做法。
他身為王家掌權者,肩上責任重大,但這不是棄女兒於不顧的緣由。
他明知太子是何品行之人,為了家族利益,卻還是執意要將她嫁給他。
連半點辦法都不想,就像是女兒在他眼裡,僅僅只是維繫家族利益的工具。
謝瑾瑜眸光一冷,嘴角勾起一抹譏誚,“平日裡那麼疼愛她,原來都是假的,一旦面臨取捨時,第一個捨棄的就是她。”
崔珩眸色沉了沉,聲音裡帶著不易察覺的疼惜,“那並非真心疼愛,真正疼愛女兒,斷不會權衡利弊。”
謝瑾瑜頷首認同,轉而垂下眼睫,“若她知道自己的父親在權勢面前,毫不猶豫地捨棄了她,會不會難過?”
崔珩的聲音壓低了幾分,“會,但她最終會明白她能依靠的只有自己。”
謝瑾瑜陡然抬眸,眼尾泛起一抹薄紅,“可我寧願她永遠不明白,能夠無憂無慮地度過一生。”
崔珩面上毫無波動,尾音卻顫了一下,“那是害了她。”
他頓了頓,繼續說道:“溫室裡的花,經不起半點風雨。與其讓她日後被人連根拔起,不如現在就讓她看清這世間的真相。”
“也好凡事多留個心眼,不會被人吃得連骨頭都不剩。”
沈晏聽完他們的對話,沒有明確表明認同誰的話,而是繼續盯著天幕,在心底暗暗祈禱她不會受到傷害。
【天剛矇矇亮,東方的天際才泛起一層魚肚白,院子裡的薄霧還沒散盡,王淮之便已收拾妥當,帶著行李,腳步匆匆地往外走。
他昨夜幾乎沒怎麼閤眼,心裡記掛著昭昭的事,只想儘快趕到京城,將她從司祁淵身邊帶走。
剛出院門沒幾步,便被兩個人攔住了去路。
來人是王謹之身邊的貼身護衛,一左一右擋在院門口,躬身行禮,語氣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強硬:“大公子,家主有令,您近日不得離開府中。”
王淮之腳步一頓,眉頭瞬間擰了起來。他抬眼看向那兩人,聲音冷了幾分:“父親說的?他人在哪裡?”
“家主正在書房處理公務,說京城那邊局勢複雜,讓您安心待在府裡,莫要添亂。”護衛低著頭,不敢看他的眼睛,卻依舊穩穩地擋著路。
“添亂?”王淮之冷笑一聲,攥緊了手裡的行囊帶子,“我是要去救昭昭,怎麼就成了添亂?”
“家主說太子殿下不會傷害大小姐,讓您不必插手。”
王淮之深吸一口氣,壓下心頭的火氣。
他往前邁了一步,護衛立刻上前阻攔,兩人僵持在院門口,晨風吹得衣袂翻飛,氣氛一時劍拔弩張。
就在這時,書房方向傳來一陣腳步聲,王謹之穿著一身深紫色錦袍,緩步走了過來,臉上沒什麼表情,只淡淡地掃了王淮之一眼:“怎麼,連我的話也不聽了?”
王淮之轉過身,直視著父親的眼睛,聲音裡帶著一絲壓抑的怒意:“父親,昭昭是您的親生女兒,您真的要眼睜睜看著她往火坑裡跳?”
王謹之神色未變,只抬手拂了拂袖口,語氣平靜得像是在說一件無關緊要的事:“她身為王家女,享受了王家的榮華,自然要承擔王家的責任。這是她的命,也是你的命。你若是去了京城,只會讓局面更難看。”
“那難道就看著她被太子囚禁?”王淮之的聲音陡然提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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