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長霆拎起一支老參，在鯉寶面前晃了兩圈，鼻子都快貼到參須上了。
鯉寶按住參盒，露出兩顆小虎牙。
“送給陸通爺爺，讓他配成參茶，再按人頭髮給將士們。”
“遼東這一仗沒有陣亡，可急行軍三天，凍傷的兄弟不少，正好給他們補身子。”
顧長霆聽見陸通的名字，立刻把老參放回盒中。
“那老頭熬的藥苦得能糊嗓子，參茶到了他手裡，還能有個好味？”
“怕苦就別喝。”
“憑什麼？”
顧長霆把參盒抱進懷裡，生怕鯉寶收回去。
“遼東是我帶兵打下來的，旁人一包，我得兩包！”
鯉寶懶得理他，伸手把盒蓋扣好，讓人送去陸通的軍醫院。
兩天前，三列鐵甲火車剛從遼東回京，顧長霆也擺過這副搶功的架勢。
那天清早，京城南郊火車站外擠滿了百姓，連站臺旁的土坡上都站著人。
遼東已平，三萬大軍六天收復失地，全軍無人陣亡，訊息前一晚便傳遍了京城。
百姓不懂行軍和炮陣，只認一個理，出去的兵，全都活著回來了。
汽笛拖著長音穿過站場，三列火車相繼進站，車輪壓過鐵軌，震得棚頂積雪直往下落。
鐵門拉開，全副武裝的黑甲士兵依次下車，很快在站臺上列成數排。
刺刀映著冬日的白光，人群先靜了片刻，隨即湧起一陣高過一陣的歡呼。
前排百姓跪下大半，幾個老太太抱著竹籃往前擠，把攢下的雞蛋塞進士兵懷裡。
“好孩子，都回來了，一個都沒少！”
“這是我家母雞剛下的，拿著，回去煮了吃！”
士兵不敢收，老太太卻追著往他們衣襟裡塞，急得負責維持秩序的軍官滿頭是汗。
“鎮北軍萬歲！”
“大首長萬歲！”
顧長霆騎著黑馬下了平板車，甲葉間還夾著遼東的霜，抬手朝人群抱了抱拳。
歡呼尚未落下，眾人的視線便越過他，落到了最後一節平板車上。
兩口鐵籠釘在車板中央，裡面各縮著一個囚犯。
左邊那人膀大腰圓，明黃蟒袍早被扒掉，只剩一件灰囚衣裹著肥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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