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秉初猛地轉身,手裡的笏板直指剛才彈劾韓王的御史,“而這其中便有你!”
那御史臉色刷地變了。
陸秉初根本不給他開口的機會,繼續高聲道:“還有都察院兩人、戶部三人、兵部兩人,地方知府、同知、按察司官員數人!”
“他們看似互不相干,升遷時間也前後相隔,可臣重新把當年經手的投帖、考語、舉薦人與調補時日放在一起,才發現每一條線繞到最後,都能碰到同一批人!”
“那便是——寧王府長史名下舊吏!寧王府清客的姻親!還有常年替寧王府在外行走的幾個門客!”
大殿內瞬間安靜了,甚至安靜得連衣袖摩擦的聲音都顯得格外清楚。
寧王終於抬起頭,臉上那點溫潤笑意已經徹底消失。
陸秉初!這個老狗!他竟敢反咬!!!
韓王跪在前面,人還沒從剛才的驚嚇裡緩過來,聽到這裡卻慢慢抬起了腦袋。
怎麼回事?剛剛還在說自己謀反,怎麼眨眼便跑寧王那裡去了?
而且這聽起來……好像比養鴨子嚴重多了!
他偷偷往後看了一眼,寧王臉色不好看,陸秉初眼睛發紅,方才那個御史更是額頭冒汗。
韓王腦子裡忽然冒出無數紅果書局最近最愛寫的狗血話本,難不成……分贓不均?
又或者陸秉初在北直隸受苦的時候,寧王在京城另有新歡?
呸!韓王趕緊把這個離譜念頭甩出去,可眼睛已經忍不住亮了。
有瓜!而且還是個大瓜!
御座之上,皇帝臉上卻看不出半點笑意。
“呈上來。”
太監總管快步下殿,從陸秉初手中接過冊子。
皇帝翻開第一頁時神情還算平靜,可隨著一頁頁往後翻,眼神也越來越冷。
這冊子寫得極細,每一名官員原來的考評、資歷、應當輪到的補缺次序、最終實際任職,還有中間出現過哪些人,全都列在一起。
其中有幾個人,皇帝甚至算得上很眼熟。
齊王倒下以後,空出來一批位置。
秦王失勢以後,又空出來一批。
當時為了讓朝局儘快恢復,吏部連續做過幾輪補缺,皇帝只看最終人選是否堪用,卻沒想到有人竟趁著這幾次大動,在裡面一點一點塞人。
一個兩個放進去,誰也不會注意,可如今卻已經連成了一條線。
皇帝手指停在其中一頁,慢慢抬頭。
“陸秉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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