武坤元臉上堆砌的熱情笑容僵住了。
像是被寒霜驟然凍，臉上血色一點點褪去，又湧上一股難堪的醬紫色。
他死死盯著那份輕飄飄卻重如千鈞的退婚文書，牙關緊咬。
“朱公子。”
武坤元的聲音乾澀而沙啞，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懇求。
“當年……當年令尊進京趕考，盤纏耗盡，若非家父仗義疏財，恐怕……”
他試圖喚起對方的感恩之心，用那陳年的恩情來捆綁住這門親事。
劉繼梅也連忙附和，臉上擠出悽楚的表情。
“是啊，朱公子，我們兩家是世交，這門親事是老太爺定下的，怎能說退就退？”
“晴兒她……她就是被我們慣壞了，性子直了些，絕無惡意的。”
朱宜之靜靜地聽著，臉上那絲苦笑並未褪去，反而添了幾分冷意。
“武伯父，武伯母。”
他再次開口，聲音平靜，卻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銳利。
“家父常教導晚生，受人滴水之恩，當湧泉相報。”
“武老太爺當年的恩情，朱家從未忘記。”
接著，他話鋒一轉，語氣開始變得意味深長。
“只是，這些年來，武家憑藉與知府家的這門婚約，從永寧縣一個不起眼的小商鋪，一躍成為四大商賈之一，生意遍佈縣城內外，賺得盆滿缽滿。”
“若論恩情，這些年朱家為武家帶來的便利與名望，難道還不足以還清當年的資助之恩嗎？”
武坤元和劉繼梅的臉色瞬間變得煞白。
朱宜之繼續道，聲音愈發冰冷。
“晚生以為，恩情早已還清。”
“若是武伯父今日執意要挾恩圖報，不肯在這退婚書上簽字……”
他微微停頓，接下來的話，直刺武坤元心底。
“那為了我朱家的清譽，也為了將來不被親家連累，家父恐怕就要仔細查一查，這些年武家的生意，是否都乾乾淨淨，經得起推敲了。”
“畢竟，親家的底細是否清白，也事關重大，不得不慎重啊。”
查賬？
還是由知府大人親自來查？
哪個商賈之家，屁股底下能是完全乾淨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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