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天，周思雨在收拾灶房，把空置的罈子和陶罐都清理出來，洗一遍，留著過些日子做酸菜，忽然聽到隔壁傳來吵架的聲音，還有東西碎裂的脆響。
像是張桂枝和魯小麗在爭執什麼。
也顧不得院子裡亂糟糟的，周思雨連忙跑過去。
麗姐兒性子急，萬一跟她娘爭得太過，傷到自己就不好了。
到了魯家院子外，爭執的聲音就聽得更清楚了些。
“你已經十七了，娘給你說親有什麼不對？又不是要你今天就嫁過去。”
“你舅舅給你選的好幾個小夥子，都是勤快能幹的，偏你性子倔，這個也看不上，那個也不喜歡。”
緊跟著就是麗姐兒的反駁，“那都是你們選的，我不喜歡就是不喜歡。”
“說著是跟我過一輩子的人，結果還不是你們做主，那還問我幹什麼？”
張桂枝氣不打一處來，指著她罵道:“你是我女兒，難道我會害你嗎？我特意選你舅舅那邊的年輕人，就是讓你以後有舅舅，有表哥撐腰。”
“你倒好，這是把我當仇人看啊。”
麗姐兒還是不服氣，“我就不能選個自己喜歡的人嗎？”
“你喜歡？喜歡誰？那個窮書生嗎？”
“別以為我不知道，你每次偷跑出去，就是去找他了，一個肩不能挑手不能提的男人，拿什麼養活你？”
麗姐兒像是忽然呆住了，或許是沒想到，自己苦苦瞞著的秘密，早就被她娘知道了。
不過，她向來膽子大，覺得她娘知道了也好，省得自己還要提心吊膽。
既然知道，那就乾脆攤開來說。
“是，娘，我就是喜歡他，要我成親也行，我就選他。”
她堅定的語氣，讓張桂枝更生氣了。
“他無父無母，還要養一個妹妹，家裡還欠了債，除了鎮上有間破屋子以外，什麼都沒有，你嫁過去不是過苦日子嗎？”
“我辛辛苦苦把你養這麼大，不是讓你到他家吃苦去的！”
張桂枝像是氣得很了，一邊喘著氣，眼睛四處在找趁手的東西，周思雨在外面看著，生怕下一刻什麼棍棒就打到麗姐兒身上了。
可麗姐兒還是渾然不怕的樣子，哽著脖子還打算還嘴。
她趕緊推開門進去，一把拉住麗姐兒。
“你別這麼倔，有什麼話好好說。”
又上前按住張桂枝拿著掃帚的手。
這還不是用蘆葦編的掃帚，是用竹子做的，這要是打在麗姐兒身上，怕不是要皮開肉綻。
“張嬸，你先消消氣，麗姐兒也不是個不聽勸的人，先坐下來好好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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