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嗚——嗚——！！”
淒厲刺耳的警笛聲與震耳欲聾的卡車引擎轟鳴聲，讓滿街的居民再次驚慌起來。
生活在日戰區的奉天城老百姓，早就被小鬼子的刺刀和狼狗嚇出了條件反射。
街道兩側，原本正縮著脖子、頂著刺骨寒風匆匆趕路的百姓，一聽到這要命的鬼叫聲，臉色齊刷刷地白了。
挑著擔子賣東西的小販連籮筐都顧不上撿，掉頭就往路邊的死衚衕裡鑽。
幾個拉著黃包車的苦力車伕更是嚇得魂飛魄散，車把一歪，連人帶車直接躥進了街角的陰影裡。
沿街的民房內，抱孩子的婦人連忙捂住孩子的嘴，生怕孩子的哭聲讓鬼子不滿。
沿街的綢緞莊、糧行、雜貨鋪，更是像見了索命的瘟神一樣，掌櫃們連忙壓低嗓門催著手下夥計關門。
街面上，頓時響起一片“噼裡啪啦”往外掛木護板、插鐵門閂的亂響。
街口一家老字號雜貨鋪前，五十多歲的孫掌櫃帶著兩個年輕夥計，手忙腳亂地把最後一塊厚木板卡進門槽裡。
剛把頂門槓頂死，外頭車隊捲起的雪沫子和嗆人的柴油黑煙，就已經撲到了門板上。
孫掌櫃小心翼翼地湊到門板的一道裂縫前，眯著一隻眼往外頭偷瞄。
只見昏黃的路燈下，車頭大燈晃得人睜不開眼，一輛接一輛裝滿了黃皮憲兵和黑皮偽警的大卡車呼嘯而過，車廂裡那一排排明晃晃的三八大蓋刺刀，在夜色裡閃著瘮人的寒光。
“嘶…俺的娘哎，好久沒見鬼子這麼興師動眾了！”
蹲在孫掌櫃腳邊的小夥計，也湊在一道縫隙前看了一眼，嚇得縮了縮脖子，壓低聲音戰戰兢兢地說道：“掌櫃的，這…這是出了啥捅破天的大案子了？”
“管他出了啥案子，把嘴閉嚴實了，少打聽！”
孫掌櫃緊張地回頭瞪了小夥計一眼，呵斥了一句。
可等他轉回頭，看著外頭那群端著刺刀、滿臉兇相的日本憲兵，老頭子眼裡還是忍不住閃過一抹恨意，往地上狠狠啐了一口濃痰，壓著嗓子罵道：“他媽了個巴子的！這幫殺千刀的東洋畜生，大晚上的不好好待在狗窩裡，也不知又是犯了哪門子的瘋狗病！”
“你們幾個小子，這兩天出門都給我把招子放亮一點，瞧見今兒個這架勢沒有？”
“這群喂不飽的瘋狗，今兒晚上指不定又要撲到哪家去亂咬人了！”
旁邊的賬房先生也跟著嘆了口氣，摸著鬍子心有餘悸地小聲接話道：“可不是嘛！上個月東關那邊，小鬼子半夜裡也是這麼嗚哇亂叫地出動了一回，說是抓什麼亂黨。”
“結果把一整條街的鋪戶全給抄了，抓走了好幾十號人進憲兵隊的閻王殿，到現在連個屍首都沒見著！”
說罷，忍不住抱怨道：“您說，咱這老天爺咋就不開眼呢，也不降道雷下來把這幫瘋狗全劈死…”
“噓！快別說了，可別被那幾個保甲長的狗腿子們聽去了！”
孫掌櫃趕緊擺了擺手，幾個人縮在冰冷黑暗的櫃檯後頭，聽著外頭漸行漸遠的馬達轟鳴聲，大氣都不敢再喘一下。
短短幾分鐘之內，原本還有些煙火氣的長街，直接安靜地一個鬼影都看不到，整座奉天城完全陷入了一片風聲鶴唳的肅殺與死寂之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