歲月如歌,彈指一揮間,十幾年光陰飛逝而過。當年在南太平洋海灘上接到天狼那個告狀電話,跟昨天剛發生的事兒沒兩樣。那時候剛滿四歲半的陸平安,還是個天天啃著大拇指、把軍用滑梯掰成麻花的小肉墩子。十八年風吹日曬,彈坑填平了又炸開,邊境線上的枯草黃了十八回,那隻只會尿褲子的小白團子,硬生生讓老兄弟們給喂成了一頭下山猛虎。
當年的混世魔王陸平安,在戰神殿各大元老的精心錘鍊下,已經成長為一個劍眉星目、身材挺拔、氣勢如龍的十八歲英武青年!鐵熊教他徒手撕生鐵,藥王拿幾百壇劇毒藥酒給他泡藥浴,雲豹連夜逼著他破譯全球頂級防火牆。這小子完美繼承了陸淵的修羅聖體與蘇清秋的睿智沉穩,一身骨頭梆子硬得連穿甲彈都打不進半寸,腦子更是賊精,把幾個老將領治得服服帖帖。
年紀輕輕便突破神級極限,在邊境演習中一人挑翻三十國聯合特戰隊,名震天下!那場在荒漠舉行的高規格聯合對抗賽,三十個大國選派上萬精銳,指名道姓要殺殺龍國新一代的威風。結果陸平安單槍匹馬提著一把未開刃的木劍衝進包圍圈,不到三個小時,演習指揮部的大螢幕全黑了,各國外交部連夜發來抗議信,質問龍國是不是派了生化高達參賽。
燕京軍部後勤家屬院的馬路牙子上,陸淵正趿拉著一雙掉了底子的塑膠拖鞋,手裡抓著個帶茶垢的破搪瓷缸子,呼嚕呼嚕吸溜著濃茶沫子。龍戰蹲在旁邊,手裡拿根幹樹枝在爛泥地上畫王八,嘴裡嚼著檳榔:“老大,你家那小兔崽子今天要在全軍將士面前登臺點將了。三十萬大軍列陣,這排場比你當年受勳的時候還扎眼,你真打算就穿著大花褲衩在旁邊看猴戲?”
陸淵拿大拇指把嘴唇上粘著的一根茶葉梗子摳下來,隨手彈在龍戰腦門上。“廢話!老子盼這一天盼了整整十八年,頭髮都快愁白了!”陸淵翻了個大白眼,語氣裡滿是掩飾不住的狂喜,“這好大兒終於長成了能扛大樑的牲口,老子身上的擔子總算能甩出去了!今天點完將,老子明天就帶著清秋去環球旅行,誰再敢打電話找老子批條子,老子順著網線過去錘爛他的狗頭!”
鐵熊開著一輛掉了漆的舊皮卡吭哧吭哧停在路邊,車斗裡堆滿了擦汗的髒毛巾。他跳下車,兩百多斤的身板震得地面直顫,抹了一把臉上的熱汗:“大哥!俺聽說平安昨晚又把老藥的百草園給霍霍了?拔了三棵五百年的野山參,拿去給前鋒營的戰士們燉小雞湯喝了!老藥在醫館裡哭得直拍大腿,說要找你報銷兩千萬呢!”
陸淵氣得一腳踹在鐵熊的輪胎上:“找老子報銷個屁!讓他找蘇清秋要去!那娘們現在身價幾百個萬億,別說三棵野山參,把長白山買下來給她兒子種人參都夠了!再說了,平安那是為了給戰士們補身子,老藥那鐵公雞拔根毛怎麼了?沒拔光他的山羊鬍子就算給面子了!”
點將臺後方的候場區,水泥地面被踏得咚咚作響。陸平安正站在一面落滿灰塵的軍容鏡前頭,兩個警衛參謀墊著腳尖在幫他整理猩紅色的將官披風。少年身高已經竄到了一米八八,肩寬腰窄,那張臉生得俊朗,鼻樑高挺像極了蘇清秋,但眉宇間那股子壓死人不償命的霸道戾氣,簡直就是陸淵年輕時候的翻版。
“行了,別整那些花裡胡哨的帶子了,勒得老子脖子癢癢。”陸平安伸手扒拉開參謀的手,聲音低沉粗糲,帶著少年人特有的張狂,“劍呢?我爹那柄修羅血劍給我擦乾淨沒有?上頭要是留下一滴上週殺豬蹭的油星子,老子罰你們全連去後山跑三十公里越野!”
副官嚇得趕緊抱上來一個沉甸甸的黑檀木長匣。匣蓋開啟,通體漆黑如墨的修羅血劍正靜靜躺在血紅色的絲絨裡頭,劍鞘上的九條金龍浮雕感應到了主人的靠近,發出陣陣清脆龍吟。陸平安反手一抓,掌心接觸到冰涼劍柄的瞬間,一股滔天的猩紅煞氣直接順著他的手腕爆開,把帳篷頂上的灰塵全震飛了出去。
“老頭子的劍,果然夠沉,拿在手裡帶勁兒!”陸平安單手挽了個漂亮的劍花,破空聲像布帛被生生撕裂,“老陸在家裡天天被我媽罵成孫子,我還以為他這把劍早就生鏽鈍成殺豬刀了,沒成想煞氣還這麼衝。小李,我媽在前頭坐好沒?我媽今天穿哪套衣服?”
副官擦著腦門上的油汗,結結巴巴地彙報:“回……回少主!蘇總剛坐直升機到,坐在第一排正中央貴賓席上,穿的是全球限量的白鳳旗袍!身後的安保全換成了天狼衛,連軍區的幾個司令員見著蘇總,都得客客氣氣躬身叫一聲‘首富夫人’呢!”
陸平安把血劍往腰間咔嗒一扣,咧嘴笑了,露出兩顆白晃晃的小虎牙:“那必須的!在江海市惹了我爹,頂多挨一頓毒打;要是惹了我媽,整個地球的經濟都能讓你給停擺了!走,去點將臺,別讓我媽在太陽底下等曬著了!”少年邁開大步,腳下戰靴踩得水泥地板嘎吱作響,身後的披風獵獵翻飛。
廣場外頭,烈日如火,把青石地磚烤得直冒白煙。十萬名從全國各大戰區層層選拔出來的虎賁精銳,黑壓壓地排成了整整一百個鋼鐵方陣。刺刀如林,戰車如山,空氣裡瀰漫著濃烈的機油味、柴油尾氣和戰士們身上蒸騰出來的酸鹹汗味。數十面繡著五星與龍紋的戰旗在熱風中瘋狂拍打,天地間靜得連一隻飛鳥的振翅聲都能聽得清清楚楚。
點將臺正對面的觀禮席上,白髮蒼蒼的老首長手裡捧著那個掉了大半邊瓷皮的搪瓷茶缸子,渾濁的眼眶裡泛著水霧。旁邊坐著蘇清秋,一身白鳳旗袍雍容華貴,眼神溫柔而平靜,唯獨膝蓋上的雙手微微攥緊了坤包帶子。老首長吸溜了一口涼茶,沙啞地感嘆:“清秋啊,一晃眼十八年了。當年的小肉糰子,今天要把他爹的旗幟給接過去了。龍國這杆槍,後繼有人啊!”
蘇清秋抿嘴笑笑,眼角帶著一絲驕傲,又帶著點做母親的無奈:“老首長,您是不知道這小子有多能折騰。前天半夜拆了家裡的防彈裝甲車,非要給改造成卡丁車帶他表妹去兜風。陸淵天天在院子裡拿著皮帶追著他抽,爺倆跟仇人似的,沒成想一穿上軍裝,倒還真像那麼回事。”
陸淵不知道什麼時候已經擠到了觀禮席側面的遮陽傘底下。他手裡捏著根快要化成水的冰棒,大花褲衩上還印著前天修車蹭上的黑機油印子,嘴裡含糊不清地嚼著冰渣子。他看著遠處那個正一步一步邁上點將臺石階的少年身影,胸口那團冰封了快二十年的滾燙熱血,莫名其妙地跟著突突狂跳了兩下。
陸平安每踩上一級石階,臺下的十萬大軍呼吸就跟著沉重一分。少年面無表情,腰懸修羅血劍,那股子從極寒藥浴和邊境死人堆裡殺出來的血海煞氣,毫無保留地從他毛孔中席捲開來。整片廣場的氣溫在這酷暑天裡猛降了五六度,甚至連天際邊上的流雲都被這股沖天的劍意給割成了一條條碎布條!
燕京最高點將臺上,全軍數十萬將士肅立,三軍戰旗獵獵作響。狂風捲起少年將領猩紅色的披風,在萬里長空下舒展得像一團燃燒不息的烈焰。陸平安在最核心的點將帥案前猛地頓住腳步,右手搭在劍柄上,目光掃過下方黑壓壓的鋼鐵洪流,整個天地間只剩下旗幟撕扯空氣的呼嘯雷鳴。
陸淵把吃剩的木棍隨手往垃圾桶一扔,抬手抹了把嘴角的甜水,衝著點將臺上的兒子扯著破鑼嗓子嚎了一句:“臭小子!別擱那擺造型裝深沉了,臺下曬得跟鐵板燒似的,這修羅大旗你到底接不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