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見鬼了……”
漢子低聲咒罵了一句，試圖用左手按住顫抖的右手腕。
越想穩住，手抖得越厲害。
那把撒料的鐵筒在半空中晃來晃去，原本該均勻鋪在羊肉串表面的辣椒麵，噗的一聲倒出了一大堆，直接把兩串肉蓋成了紅色的小山包。
“完了！”
漢子臉色刷地白了，手忙腳亂地想把多餘的辣椒粉抖掉，結果籤子一偏，整串肉啪嗒掉進了炭灰堆裡。
周圍幾個工位的情況也沒好到哪裡去。
人在高度緊張的環境下，身體的肌肉記憶往往會被腦子裡的雜念徹底沖垮。
平時閉著眼睛都能做好的動作，到了這聚光燈下，在幾十臺攝像機黑洞洞的鏡頭注視下，全成了難以逾越的難關。
有人烤茄子沒控好底火，蒜蓉還沒熟，底下的茄子皮已經燒穿，焦黑的糊味直衝天花板。
有人切板筋的時候留了生筋，放到炭火上稍微一燎，整根板筋縮成了硬邦邦的麻花捲，連籤子都崩飛了半截。
“還有最後五分鐘！”
主持人的聲音透過場館四角的巨型音響砸了下來，震得所有人耳朵嗡嗡作響。
“請各位選手注意把控時間！交菜區將在倒計時歸零時準時關閉！”
二十八號工位前。
李陽把切好的幾根棗木和蘋果木丟進爐底。
木柴在通紅的炭火上方被引燃，騰起一小簇淡青色的火苗，隨即便被上方強力的排風管道吸走。
木質本身含有的果香隨著高溫慢慢滲透出來。
李陽神色如常，兩隻手各抓著五根鐵籤，手腕微微一抖，肉串在烤架上方翻滾出整齊的弧度。
五花肉表面的油脂被果木火烘烤得滋滋冒泡，金黃透亮，順著肉紋緩緩滑落，落入爐底激起小股白氣。
每一滴油的滑落，都伴隨著肉香的爆發。
旁邊的二十九號微胖師傅已經急得快哭出來了，他一邊拼命翻著手裡的板筋，一邊用眼角餘光偷看李陽。
原本他還等著看李陽用原木烤肉被濃煙嗆死、把肉烤成黑炭的笑話。
可現在，李陽的操作檯上乾乾淨淨，沒有半點黑煙亂竄的景象。
那些木柴在李陽手裡，竟然被拆分得比機制炭還要聽話。
什麼木頭墊底，什麼木頭懸空，全都有講究。
明火被壓在下層，散發出來的只有醇厚柔和的木質燻煙和極其穩定的輻射熱量。
更可怕的是，李陽的動作太穩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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