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營地望向雪山腳下，彷彿咫尺，但望山跑死馬。
姜曌半夜出發，騎馬走到快到天光大亮時，目測還有大半距離。
年邁老馬累得在原地僵站著，它打著響鼻彷彿在罵姜曌一般，姜曌見它當真不願動彈後，直接從背上跳下。
隨後鬆開韁繩拍了拍馬腚，老馬識途，它自己也能找回營地的路。
通往雪山的道路著實雜亂，遍地冰雪，稍不注意便會踩進融化的冰溝裡，那些冰溝深不見底，天亮之後太陽出現，陽光照射下，冰溝呈現湛藍之色。
姜曌舔了舔嘴角，地上的冰川水她不願飲用，看著倒是乾淨。
徒步走到下午時分，她尋了個光裸的黑石躺下，後面的路越發難行，就算騎馬也過不去，姜曌歇息片刻，又起身繼續前行。
一直走到日落西山，她淌過一條淺溪，發現溪邊有駐紮過的痕跡。
沿著溪邊用石塊堆了火塘，木柴燃燒後留下灰燼，姜曌站在火塘邊上，透過未完全燃燒的木柴屑推測出，這些木柴不是四方山所產之物。
她指尖揉搓著草木灰，割掉衣角在溪水中浣洗，沖刷乾淨後，她把布料攏成一個口朝上的布袋，把那火塘裡面的草木灰全都裝進去。
隨即到溪邊，捧起溪水用草木灰過濾，冰涼刺骨的溪水緩解了喉嚨火辣乾澀。
姜曌狀態恢復了不少，她繼續沿著溪邊走向雪山。
入夜過後，越靠近雪山溫度越低，她戴的皮帽邊緣露出一圈毛髮，寒風吹過後凝成冰柱，幸好她換上了皮裘，這皮裘經過特殊工藝處理過，翻過來穿，風雨不侵。
她哈出一口白氣，前方就是四方山了。
四方山共有四座尖聳山峰，從半山腰處便覆蓋著厚厚的冰雪，淺薄的溪水也變得寬闊湍急，姜曌遠離朝裸石灘走。
偌大的雪山山脈，想要尋找一個冰洞何其艱難。
但好在那些靺鞨和吐蕃人在自家境內毫無遮掩，當姜曌抵達山腳底下後，發現了馬蹄印以及新鮮的馬糞。
這代表著不久前剛有人走過。
她循著痕跡探去。
天色完全暗了下來，伸手不見五指，今夜頭頂的雲層籠罩住，月光不洩分毫。
姜曌攏緊了衣領，她停住四下張望。
她身處四方山第一座山峰腳下，黑夜之中倏然在遠處崎嶇亂石間出現一點光亮。
姜曌伏身，透過風雪，見到那點光亮在移動。
前方有人！
她悄無聲息靠了過去。
嶙峋亂石間，有十幾人依偎在一起取暖，正中央燒著篝火，那些人每人身上都揹著一個皮袋子，除了離火源最近的五個吐蕃士兵，其餘女人頭上皆被套了麻袋。
姜曌思忖，此景暗合曾楚她們那幫人所言，她料想冰洞應當離這裡不遠了。
她並未打草驚蛇，天地遼闊，尋覓冰洞不是易事，不如就暗中跟在她們身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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