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以為與昭懿女君相見還得推遲幾年之後，沒想到天遂人願，今夜終有幸一窺女君尊顏。”珈葉挑眉，她自軟榻起身，走至殿中剛送來的席面落座，隨後相邀姜曌。
姜曌雖較她年歲小上許多，但氣度不輸分毫，她信步而至，在珈葉對面高椅坐下。
珈葉欣賞的目光盯著姜曌，淺笑道：“昭懿女君倒是同我想象中不大一致。”
姜曌掀唇，“珈葉女君認為本君該是何模樣？”
珈葉執起茶壺，將眼前茶杯注入八分暖紅茶湯，後推至姜曌手邊倒沒有解答她的疑惑，而是道：“聽聞昭懿女君府盛產茗茶，不知我這處的紅茶能否博得女君心喜。”
姜曌垂下眼睫，她端起微微燙手的茶杯，鼻間縈繞著一股淡薄蜜香，她淺淺啄飲一口，入口綿柔清甜，只是姜曌自來更愛綠茶。
見她放下了茶杯，珈葉搖頭失笑道：“看來這茶不得昭懿女君歡心了。”
見珈葉一副要與自己探討茶道的模樣，姜曌直言不諱道：“珈葉女君將本君引來貴府是何用意？”
珈葉端起茶杯送至唇邊，她嗅著茶香，昭懿女君年歲尚小，還是沉不住氣。
“回鶻與大寧多年素來締結兩國盟約，暗中轉挪藥資實乃下策之舉，敢問珈葉女君這是要背信棄義，撕契毀約嗎？”
珈葉露笑，她逗弄道：“這件事在昭懿女君看來如此嚴重嗎？”
珈葉輕置茶杯，她緩緩搖頭道：“談不上背信棄義，只是想借此機會與你一敘罷了，若你當真介懷，我可再額外贈送十箱上好的回鶻藥資。”
姜曌見她拿自己當無知小兒看待，也不氣惱，反倒順杆爬坡道：“三十箱，區區三十箱藥資對於珈葉女君而言，不過九牛一毛而已。”
她與石天松的君子一諾，眼下短時間內難以湊齊藥資，不如趁此時機坑上一筆。
珈葉優雅地翻了個白眼道：“這便是昭懿女君泱泱大國的氣度嗎？倒真叫我領略到了。”
顯然方才姜曌在殿外對杜舍的嘲諷被她聽見了，姜曌見她不端著了，她亦笑了一下。
她放在桌面的手指輕輕敲擊著：“既然珈葉女君並無強佔藥資之心，何不將其歸還？”
“歸還？倒不是什麼難事，我與恆豐社的契約，再讓利三分，屆時不僅如數奉還，還可再贈予藥資四十箱。”這才是真正的圖窮匕見。
姜曌敲擊桌面的手指一頓，讓利三分？那恆豐社還賺什麼？不如趁早關門當街要飯得了。
她皮笑肉不笑道：“西洲城夜空星河燦爛，想來珈葉女君向來安睡。”
言外之意便是珈葉想要她讓利三分，或許夢中可行。
珈葉嘟囔了一聲回鶻話，姜曌聽不懂，她當作沒看見珈葉面上不滿之色，“是你不尊在先。”
她沒讓珈葉讓利七分已經算良善了，她來回鶻走一趟並非全然為了替姜曜運送藥資一事，此前恆豐社與珈葉最新簽訂的商契中，雙方分成為四六，當然了恆豐社向來不吃虧。
珈葉憑著這四分利便能賺得盆滿缽滿，端看西洲城中百姓衣著華貴，富庶人戶者眾，便知她沒少賺。
“棉花產量再擴增八成，其餘商貨分成不變，本君可作主再允恆豐社商隊運來一物。”
珈葉恍然，原來是看重她封地的棉花了，她哼笑道：“這一物無論什麼貨物都可？”
姜曌當即警覺，她謹慎道：“動搖國本之物不可。”
珈葉道：“昭懿女君麾下有一位土豆使，這新增一物便是那土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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