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一個時間無限輪迴的鬼地方，還要變著花樣體驗幾百次死亡……這酸爽，光是聽聽都讓人頭皮發麻啊。”
達芬奇聽完安娜帶回來的關於郝子赫的近況，平時那張遊刃有餘的俏臉瞬間擰成了一團。
雖然早就聽說，那小子在夢境特訓裡被人當小怪一樣刷了無數次，但他本人曾拍著胸脯保證：死亡帶來的精神傷害全被那位充當導師的“花之魔術師”梅林給吸走了，所以一點都不痛苦。
達芬奇原本還稍微放了點心。
但現在呢？在那個見鬼的特異點，可沒有梅林來給他當精神護盾了。
純粹的、真實的、骨肉消融的死亡感，正一次次凌遲著他的神經。
生命落幕時的那股極致虛無，他正在毫無保留地照單全收。
活人哪能天天跟死神貼貼？這是連三歲小孩都懂的常識。
別說自己去死了，哪怕只是周圍每天死幾個人，正常人都會崩潰、恐懼、滑向抑鬱的深淵。
活人的生命底色，是會被死亡給徹底染黑的。
光是靠近都會瘋，那真刀真槍地死上幾百次呢？
生與死本就是硬幣的正反面，背道而馳才是天理。
可如今，這天經地義的平衡被一腳踹翻。
本該只有一次的死亡體驗被無限續杯，那小子的精神狀態現在到底是個什麼鬼樣子？
他脾氣是硬，是一頭倔驢，經歷了那麼多特異點和英靈的洗禮，精神韌性確實遠超常人。
但這根弦，還能繃多久？
安娜的話可是猶如一記重錘——那小子的精神已經崩潰過好幾次了！
甚至暴露了惡的本性，搞出過毀天滅地的大新聞。
為了維持他可憐的理智，居然只能靠不斷“洗腦”消除記憶來硬撐？
拉倒吧，這叫什麼治療？
這不過是在腐爛的傷口上隨便蓋了塊破布，假裝天下太平罷了！
傷口不除，早晚潰爛見骨。他那越來越快的精神崩潰速度，就是最好的鐵證。
“真是要命的差事。你居然能毫無波瀾地即時觀測那種地獄繪圖，我也是服了。”
“……你哪隻眼睛看到我毫無波瀾了？”
“……抱歉，我嘴欠。”
達芬奇深吸了一口氣，覺得今天出門可能沒看黃曆，實在不宜開口。
眼前的安娜明明維持著往常一樣鎮定自若的清冷臉，可就在達芬奇吐出“毫無波瀾”這四個字的瞬間，小姑娘周身的氣場直接降到了冰點。
好在達芬奇認慫極快，安娜也迅速收起了那股駭人的殺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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