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那是——!!”
“哦?認出來了?那太好了,不如閣下親自來解說一下?請你親口告訴我,這是個什麼玩意兒?是什麼樣的一支箭?
看到它,你現在作何感想?是不是有一種直面自己黑歷史的刺激感?哎呀,怎麼不說話了,阿周那卿?備受祝福的大英雄啊,你那高貴的嘴皮子怎麼像是被膠水黏住了?為什麼連個屁都放不出來!”
大腦彷彿被凍結,阿周那連一句完整的話都擠不出來。
他臉色鐵青,踉蹌著後退了兩步。
見狀,中年男人臉上的鄙夷之色更濃了,他像個舞臺劇演員一樣誇張地張開雙臂,用詠歎調般的浮誇語氣高聲朗誦:
“諸位請看!諸位請看啊!這支箭就是閣下的!這支幽藍的箭矢,正是閣下射出的奪命之箭!是大英雄阿周那,冷酷無情地斬下宿敵首級的最強象徵!沒錯,這就是……這就是閣下的罪證啊!”
中年男人的手輕輕撫摸著藍色的箭桿。
彷彿在撫摸一件稀世珍寶般小心翼翼,摸著摸著,他突然像是發現了什麼天大的樂子,嘴角勾起一抹極其惡劣的冷笑。
“這就很有意思了。在你身上,我感受不到任何故事,但這支箭上,卻沾滿了故事的味道。 哦哦,原來如此。原來如此啊!你是如此、如此地渴望弄死你的宿敵迦爾納卿啊。
是的,我感覺到了。我在這支箭上,感受到了你射出它那一瞬間,傾注了多少濃烈的情感!
哦,原來如此!全藏在這裡啊。全都藏在這支箭裡了!阿周那卿,這才是你這個人的真面目啊!”
“……!!!”
“射出這一箭的時候,你是不是感覺爽翻了? 那種把壓抑了半輩子的陰暗面、把為了裝好人而憋屈的怒火在一瞬間全部釋放出來的感覺,是不是爽得你頭皮發麻?
當看到那顆腦袋飛上天的瞬間,你的身體肯定在興奮地發抖吧? 沒錯!絕對是這樣!這支箭裡,可是裝滿了閣下唯一殘存的‘人情味’啊!”
“那是、黑天(Krishna)的提議……!”阿周那咬著牙狡辯。
“車伕黑天的提議?哦,真的是這樣嗎?但我怎麼看著不像呢?你其實是怕了吧?看著失去一切的迦爾納卿就在眼前,你根本沒把握以後還能不能遇到這種痛打落水狗的絕佳機會。所以,你不過是順水推舟,假裝勉為其難地接受了旁邊那個車伕黑天的提議,心安理得地收下了這場極其‘合理’的勝利,不是嗎?”
“不,不是!!我、我————”
阿周那發出了撕心裂肺的否認。
你算個什麼東西,你懂我什麼!
他在心底瘋狂咆哮著。
原本因為動搖而失去力氣的雙臂,不知不覺間再次繃緊。
那股被掐滅的怒火再次如同火山般爆發,眼看下一秒鬆開弓弦也不足為奇。
“差不多行了,劇作家。他不過是個不知道該怎麼擺脫別人期待的小鬼罷了。你再稍微哄一鬨,他估計就要哭出來了。”
然而,就在這時,又一個不速之客登場了。
這次出現在阿周那側面的,是一個頂著一頭藍髮、看起來有些神經質的美少年。
少年推了推鼻樑上那副閃閃發光的大黑框眼鏡,拖著長長的睡袍,慢吞吞地走了過來。
小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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