火鍋吃完時，顏醜還在問明天要不要一起吃早飯。
高翔說再看，跟著大家出了餐廳。到了電梯口，他沒有進去，只朝文良擺了擺手。
“我下去走走，吃撐了。”
“早點回去。”
“知道了。”
他答得順口，走下樓梯時，卻又想起這幾個字。
以前每次聽到，他總嫌哥哥囉嗦。
公園裡還有散步的人。二樓餐廳的燈映在水面上，湖對岸有個孩子跑得太快，被母親叫了回去。高翔沿著步道慢慢走，繞過兩排樹，在湖邊停下。
剛才那頓飯吃得挺熱鬧。
高合講起他們剛認識時的事，顏醜沒少被笑話，文良搶走最後一盤肉，還說請客的人總得多吃兩口。
高翔也笑了，笑得一點都不勉強。
可這會兒只剩自己，他站了很久，忽然不知道該往哪兒走。
湖邊沒有雪。草是綠的，旁邊的石沿也不冷。他扶著石沿蹲下，隨後慢慢跪在岸邊，兩隻手搭在膝上。
“哥，你還好嗎？”
湖水輕輕晃著。
“今天隊伍解散了。”
高翔低頭看著自己的手。
“沒有吵架，良哥提的。大家都有別的事，湊一塊兒也不容易。晶石分了，晶核也分了，晚上還去吃了火鍋。”
“你別怪他啊。他一直挺照顧我的。”
說著，他自己笑了一下。
“你肯定又要罵我。老是和龍傲天、馬威一起出去，現在連隊都待不住了。”
褲子膝頭沾了一點溼土，他伸手拍了拍，沒有拍掉。
“可我們那座城，真建起來了。裡面有住的地方，有人做飯，還有孩子上學。你要是在，我就帶你過去看看。”
“也不用天天出門。你歇著，我去掙晶石，肯定夠咱倆花。”
說到最後，高翔的嘴唇動了動，沒再出聲。
那套舊工具，他還記得。
哥哥給他買回來時，肩上貼著膏藥。他說不想上技校了，想跟著去搬東西，哥哥抬手就拍了他一下。
工具都買了，你敢不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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