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早晨，周成端著一杯豆漿下樓，正好看見姚志平在前臺找人。
姚志平帽子上還沾著雪，手裡拿著一張折過的貨單。
“羅海呢？麻煩幫我叫一下，有急事。”
小蘇聯絡羅海時，周成走過去問：“東岸那邊又出什麼事了？”
姚志平認出他，趕緊轉過身。
“周老闆，他們要搬人了。”
周成沒聽明白。
“搬誰？”
“韓慶生他們，會修機器的那一批。說是另一處駐地缺人，要把人和裝置一起送過去。家屬不跟著，另外安排。”
姚志平昨天下午去驗貨，韓慶生被叫來試一臺舊電機。趁守衛催人搬東西，他才湊過來說了這件事。
“以前至少還能天天見到老婆。這回分開以後，連往哪兒找都不知道了。”
姚志平低頭撫平貨單的一角。
“他問我，先前託的事怎麼樣了。我只能說還在想辦法。他站在那兒半天沒吭聲，等我要走了，又追上來。”
“他說什麼？”周成問。
“說要是真帶不走兩個人，先把他老婆帶走也行。他留著修裝置，興許還能活。”
羅海從電梯出來時，正好聽見最後一句。
他快步走近，把姚志平帶到旁邊的休息處。馬德華接到訊息，也沒過多久便趕來了，外套還搭在胳膊上。
“什麼時候走？”
“明天下午。”
“已經定了？”
“我聽見翻譯念通知了。維修工先去外圍的轉運院，家屬也在那裡點名，再分別上車。”
姚志平將貨單攤開。
“我這批零件本來往冷庫送，現在也改到那個院子了。日期、地方都是他們重新填的。韓慶生說，這一批工人加家屬有20多個人，他和素琴都在裡面。”
羅海拿起貨單，又問了幾處位置。姚志平用手指在桌上比畫，講清轉運院在冷庫外側，不用穿過裡面的駐地。
馬德華給關超打了個電話，讓他把新收到的交貨通知拿來。
兩張單子放在一起，交貨地點和日期對上了。
馬家有一批舊軸承也被要求送去那裡，不過時間比姚志平晚一些。
“這麼說，不是隻改了你一家的。”羅海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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