紐約曼哈頓。量子基金總部頂層。
落地玻璃窗外是深邃的黑夜。霓虹燈光把厚重的雲層映得發紅。
中央空調吹出恆溫的冷風。壓不住屋裡那股濃烈的高斯巴雪茄味。
索恩斯陷在寬大的真皮沙發裡。
他那張佈滿褐色老年斑的臉孔，正對著一整面牆的液晶顯示屏。嘴角掛著一抹殘忍的冷笑。
渾濁的藍眼睛裡透著嗜血的興奮。
大螢幕全天候同步著龍國股市的即時資料。那一條條綠色的陰線，在索恩斯眼裡就是世界上最美妙的瀑布。
“滴答、滴答”。牆邊的復古座鐘機械地走著。
索恩斯慢吞吞地直起身。乾枯的手指端起水晶酒杯。
杯底兩塊球形冰塊互相碰撞，發出清脆的叮噹聲。琥珀色的威士忌酒液在杯壁晃盪。散發著迷人的橡木桶陳釀香氣。
“史密斯。”索恩斯抿了一口酒。辛辣的液體滑過喉嚨，讓他舒服地眯起眼睛。
“老闆，我在。”
操盤主管史密斯趕緊從交易臺前轉過身。
他推了推鼻樑架著的金絲眼鏡。腦門全是長時間盯盤熬出來的油汗。
“那邊現在是什麼時間？”索恩斯晃著酒杯問。
“報告老闆，江州時間，下午兩點四十分。距離他們收盤還剩二十分鐘。”史密斯看了一眼手腕的百達翡麗。
“很好。”
索恩斯把酒杯擱在紅木茶几表面。玻璃杯底磕著實木，發出一聲悶響。
他摸了摸下巴發白的胡茬。
“散戶的恐慌情緒已經到極限了。那些所謂的機構也全在割肉逃命。他們那個破盤子，就像一塊被抽乾水分的爛木頭。”
索恩斯枯瘦的手指夾著雪茄，虛空點了點螢幕那條直線下墜的綠色折線。
“踩碎它。給他們最後一擊。”
史密斯趕緊拿袖口擦了一把額頭的汗。嚥著唾沫問：“老闆，您的意思是……清空底倉？”
“掛五億美金出去。全砸在那個什麼江州機床廠的盤口。”索恩斯吐出一口濃白的菸圈。“我要讓星辰重工的供應鏈徹底斷氣。讓他們明天連螺絲釘都買不起。”
“明白！我這就建單！”
史密斯轉回身。十根指頭在黑色鍵盤瘋狂跳動。
劈里啪啦的敲擊聲在空曠的交易室裡迴盪。像是一陣密集的催命鼓點。
“指令生成完畢。五億美金空單。拋售倒計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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