螢幕特寫猛地推進。
楚衍那張冷峻、透著不容置疑霸氣的臉。瞬間塞滿了整個二十九寸大屁股彩電的玻璃表面。
楚天雄死死摳著塑膠外殼。呼吸徹底停滯了。胸腔裡像被人硬塞進一團吸滿水的破棉花。
他拿沾著米湯的粗布袖口。用力揉著老花眼。眼皮都被搓得發紅發痛。
“幻覺……老福，我這是病糊塗了。”老頭子喉嚨裡擠出破風箱一樣的嘶啞雜音。
福伯手裡攥著個沾滿泥垢的速效救心丸瓶子。
老手哆嗦得跟通了電一樣。連那個小小的塑膠瓶蓋都擰不開。
“老、老爺。俺……俺瞧著。”福伯牙齒瘋狂打架，聲音透著股見鬼般的驚悚。
“那鼻子那眼，咋、咋那麼像咱家少爺呢？”
電視音響傳出一陣輕微的電流底噪。
楚衍站在純黑色的麥克風前。沒拿任何演講稿。
他右手隨意插在西褲兜裡。隱約傳出“嚓”的一聲脆響。
那是一枚金屬打火機蓋子彈開又合攏的動靜。隔著麥克風，被放大傳遍了整個峰會內場。
楚天雄太熟悉那個動作了。
那把銀色防風打火機。還是他當年去俄羅斯倒騰廢鋼，帶回來扔給那個逆子的二十歲生日禮物。
“轟隆”一聲悶雷。在江州老城區空炸響。
震得四合院屋頂的灰塵簌簌往下掉。落在黑色的電視機機身處。
老宅的閉路線受到雷雨干擾。螢幕閃過幾道橫向的雪花條紋。發出“嘶嘶”的靜電雜音。畫面變得扭曲模糊。
“別斷！別斷訊號！”楚天雄急得像個護食的瞎眼老虎。
他伸手狠狠拍打著電視機側面的鐵皮。發出“砰砰”的空鼓聲。
手背那塊被熱粥燙紅的皮肉。火辣辣地鑽心疼。他根本顧不理會。
連拍了三四下。畫面重新穩定下來。
電視裡的楚衍正好抬起眼皮。那雙沒有任何溫度的黑瞳。彷彿穿透了攝像機鏡頭。直接看進了楚家這間陰暗潮溼的正屋。
福伯嚇得往後縮了縮脖子。腳後跟絆倒了旁邊的紅漆痰盂。
“哐當”。痰盂滾出老遠。汙痕蹭在青磚縫隙裡。
“我滴個乖乖。”福伯舌頭打結，說話直漏風。
“少爺這眼神。比咱江州城南那些拿刀放血的狠茬子，還要嚇人百倍啊。這、這哪還是那個天天拎著鳥籠子逛街的敗家子？”
楚天雄跌坐在潮溼的地磚處。不管不顧地拍打著大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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