甄宓獨自望著搖曳的燈影,心底沉甸甸的。最近的夢境怎麼這樣奇怪?
“系統,到底怎麼回事?”她敏銳覺察出不對勁。
但是系統跟死了一樣:“裝死沒用,我到底是誰?”
系統還是毫無反應,甄宓緩緩抬手,一遍一遍輕輕摩挲小腹,低聲喃喃:“別怕,我一定護好你,孩子,你一定要好好的。”
窗外夜色沉沉,暗流仍在鄴城各處湧動。
長江北岸,曹軍大營夜色凜冽。
江水滔滔拍打著船舷,晚風裹挾著水汽,吹得帥帳燈火簌簌搖晃。
曹丕連日排程軍務,剛穩住江防局勢,本可稍稍歇息,一封快馬加急送來的密報,徹底擊碎了營中的安寧。
帛書輕薄,字字如淬冰利刃,刺得人眼底發寒。
上面盡數是近日瘋傳的流言,市井街巷、世家府邸,人人竊議甄宓與曹植私相往來,更有惡毒揣測,汙衊她腹中胎孩兒來路不正。
曹丕端坐案前,指尖死死攥著帛書,指節驟然泛白,骨力緊繃。帳內死寂無聲,只剩他沉沉的呼吸聲。
隨軍的司馬懿立在一側,見狀低聲勸道:“世子,鄴城流言虛妄荒誕,分明是漢室餘孽藉機挑撥離間,刻意動搖人心,絕非屬實。甄夫人素來沉穩通透,斷無半分逾矩之舉,您萬萬不可輕信,更不可心緒大亂。”
“我自然信她。”
曹丕抬眼,眼底沒有半分猜忌,唯有鋪天蓋地的恐慌與心疼。
旁人只當是風月閒話,可曹丕清楚,這每一句造謠,都是往甄宓心上扎刀。
她孤立無援,懷著自己的子嗣,卻要承受滿城詆譭、無端汙名,日日煎熬心神。
“她懷著身孕,本就夜不能寐、心神不寧。”曹丕聲音低沉沙啞,滿是焦灼。
他不怕戰場上的刀槍劍戟,不怕周瑜龐統的連環詭計,唯獨怕鄴城的流言蜚語,怕那個拼盡全力守護的女子,再一次被世事惡意吞噬。
白日里,曹丕強壓下心緒,依舊鎮定排程軍務、巡查水寨,穩住全軍軍心。
可夜深人靜,帳外江風蕭瑟,他疲憊入眠,終究還是墜入了惶惶噩夢。
夢裡仍是鄴城世子府的庭院。
秋日梧桐落滿青石階,甄宓一身素衣,身形單薄,小腹微微隆起,獨自立在廊下。
周遭是無數模糊的人影,層層疊疊圍在院外,竊竊私語、指指點點,汙穢流言漫天飛舞,像密密麻麻的蛛網,將她牢牢困住。
她明明坦蕩清白,卻百口莫辯。
緊接著,噩夢最恐怖的一幕驟然降臨。
甄宓臉色驟然慘白,劇痛纏身,她痛苦地彎下腰身,溫熱的血色瞬間浸透裙襬。
她無助地捂住小腹,淚水滾落,遙遙望向他的方向,眼底滿是委屈、絕望與哀求。
夢裡的曹丕,隔著重重人海與流言,來不及護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