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間一點點流逝,到了後半夜,寒氣沉到谷底,刺骨的冷意再也無法靠兩兩相偎抵擋。
大夥也顧不上先前定下的規矩,三三兩兩,索性和牲口擠在了一塊,共同抵禦這鋪天蓋地的酷寒。
就連原本安排的守夜人員,也無法承受這持續降溫所帶來的侵蝕。
金戈看著還在不停活動手腳的江掌包,走路都有些發飄,渾身打起哆嗦。
可他依然堅持著時不時低聲吆喝兩句,照看擠成一團的夥計和騾馬。
“把頭,別硬撐著來回走動了。”
金戈壓低聲音上前一步,伸手輕輕扶了對方一把。
“越走動,熱量散得越快,出汗更要命。你先找一處空隙,挨著牲口歇一歇吧。”
江掌包擺了擺手,哈出一大團濃白的霧氣,聲音啞得厲害。
“我沒事,再堅持一會兒天就亮了,這麼多弟兄跟著我受災,我哪能放得下。”
話雖這麼說,話音落下,他還是忍不住打了個綿長的寒顫,渾身皮肉跟著一緊。
老吳聽見這邊的動靜,半邊身子靠在騾馬厚實的肋側,面朝這邊。
“金爺說得在理。把頭你是主心骨,你要是先垮了,咱們這群人就更沒章程了。”
一旁的老梁也側過頭,出聲附和道。
“是啊,寒不挑人,管你是把頭還是夥計,凍透了一樣倒下。”
“接下來,我跟老吳盯著崖口,瞅著冰溜,也照看大夥,你先靠一會兒,半個時辰就換你。”
江掌包看向人群深處,一時間分不清是人挨著牲口,還是牲口靠著人,反正擠成了一坨,就靠馬身上那點熱,吊著一口氣。
“金爺,還是你去吧,你都好長時間沒怎麼休息了,找個空隙靠著騾馬歇一陣。這邊有我、老吳、老梁輪著盯,出不了岔子。”
金戈聞聲,微微搖頭,目光平靜掃過擠在一處的人和牲口。
“我打小就練武,底子比旁人厚實,扛得住。你不一樣,方才走路腳步發飄,寒氣已經往身子裡鑽了。半個時辰不長,踏實靠著暖一暖,不然等你硬撐到脫力,反倒要旁人分心來救你。”
說著,他的目光又落在了老吳和老梁二人身上,輕聲勸解道。
“你們也別折騰了,剩下的時間我一個人守著就行。”
老吳聞言,搓了搓有些麻木的臉頰,遲疑著開口。
“金爺,哪能讓你一個人擔著?這死冷寒天的,萬一有野物摸過來,一個人照應不過來。”
“我心裡有數。”
金戈淡淡應著,視線掃過崖外的風雪,輕輕搖了搖頭。
“你們二人也都熬了大半宿,剛休息沒多久。都留在外頭,用不了多久也要凍得脫力,到時候反倒多兩處要照看的人。”
“話是這麼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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