眾人應聲動手，七手八腳把攤開的獸皮重新裹緊、捆牢在馬鞍兩側，粗麻繩勒得紮實，免得趕路途中被樹枝勾扯壞了皮毛。
白鹿安安靜靜立在一旁，爬犁上的油布包袱紋絲不動。
雌虎從雪地上站起身，走到金戈身側，挨著他的腿，偶爾甩一下粗長尾巴。
見眾人都翻身上馬，金戈隨即騎在虎背之上，在前率先領路。
山林裡漸漸靜了，只剩馬蹄嗒嗒、爬犁木架摩擦積雪的沙沙聲響，間或有松枝積雪簌簌墜落。
暮色一層一層漫上來，遠山輪廓慢慢融進灰藍的天色裡。
待夜色徹底裹住群山，只有雪面泛著淡淡的冷白微光，勉強照清腳下的山道。
眾人不敢點明火，只盯著最前方的身影，穩步前行。
雌虎走在最前頭，鼻子不停嗅著夜風，替一行人探著前路，但凡林間有異動，便會頓住腳步低嗚一聲示警。
一路無話，人人都盯著四周的山林，防止突發事件發生。
眼看著月上枝頭，繞過一道冰封的溪灣，前方林間終於透出幾點昏黃燈火。
“到了。”
曹願平壓低聲音，鬆了口氣。
“再繞一段，不走村口走。”
金戈壓著嗓子吩咐一聲，抬手微微一引。
雌虎得到授意，腳步悄無聲息轉向，踏上村口那條藏在紅松之間、極少有人走動的隱秘小路。
眾人默契跟著調轉方向，勒緊韁繩，放輕馬蹄。
白鹿拖動爬犁，木輪碾過厚雪，只餘下細碎沙沙的聲響，和林間松濤揉在一處。
一來，雌虎惹眼，要是有村民碰上，容易驚到村裡鄉親。
二來，自己這次從外地帶回了不少物件，免得一併暴露。
一行人順著山根繞出小半里地，方才拐進鹿棲嶺的地界。
山上的道觀，還亮著點點燈光，顯然家裡人都還未睡去。
一瞧見這裡，金戈不由自主的催促起身下的雌虎。
然而，眾人剛走沒兩步，道觀內頓時響起一聲嘹亮的虎嘯。
“吼~”
這嘯聲中帶著警覺與敵意，震得觀內松枝積雪簌簌往下落。
雌虎聞聲，腳步猛地釘在原地，四肢深深扣進積雪裡，耳背翻成漆黑一片，粗長的尾巴在雪面一下下重重掃動，揚起細碎雪沫。
方才一路溫順的模樣蕩然無存，渾身繃成一張蓄滿力道的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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