隨著一幫娃娃們熱鬧的喧囂，鹿棲嶺也開始了小年獨有的忙亂與歡喜。
由於金戈眾人的身份，再加上兩位離休的老爺子，山門也算是徹底摒棄了祭灶的環節。
孩子們擠在門邊，一邊盯著鍋裡的餃子，一邊還惦記著方才扔在床底、屋頂的乳牙，時不時互相扯著袖子低聲打賭，誰的新牙最先冒出來，誰啃凍梨最厲害。
大個子拎著漏勺，一趟趟往外撈餃子，撈滿一盆就往邊上的伙房送。
沸水滾滾，餃子浮在水面上，白白胖胖，蒸騰的熱氣矇住了他的眉眼。
“都排好隊！別往前擠，燙著了可不是鬧著玩的！”
他騰出一隻手揮了揮，嗓門洪亮。
祁天拿過碗碟，挨著次序分，先給兩位老爺子盛上，餃子上頭還特意多舀了兩勺滾燙的餃子湯。
幾位老爺子挨著桌邊坐下，望著這群吵吵嚷嚷的小娃，鬍鬚都跟著微微顫動，眉眼滿是笑意。
山風穿過嶺上林子，松濤低響，院裡殘雪未消，屋裡的煙火氣，牢牢裹住了這一大家子。
過了小年，金戈都還未來得及休息，接著又開始忙碌起來。
二十四掃房子，山門裡外一齊動手。
大個子扛著長竹竿，頂端綁上舊布條，踮著腳，清掃房樑上積攢的浮塵、蛛網。
孩子們也不甘閒著，攥著小笤帚，蹲在地上掃炕沿、擦板凳。
祁天和曹願平拎著水桶，換了乾淨布巾，挨個擦拭門窗木框。
好在山門新建不久，木構件還算清爽，沒有經年累月積下的厚垢，省了不少力氣。
掃塵的活計落定，當天傍晚，曹願平就把備好的黃豆倒進大瓦盆，註上井水浸泡。
第二日天剛矇矇亮，磨盤邊上就熱鬧開了。
二十五，做豆腐。
石磨安在院角敞棚下，金戈攥著磨杆，一圈一圈穩穩推著。
泡得鼓脹的黃豆順著磨眼簌簌落進去，乳白細膩的豆漿順著磨槽緩緩流進木桶，淡淡的豆香一點點漫開，混著清晨清冷的雪風。
姜文易守在濾布前，細細濾去豆渣。
粗糲的豆渣單獨收進筐裡，留著拌料喂後山的牲口，一點都不糟蹋。
金仁義蹲在鍋灶前燒火，大鐵鍋架得穩當，豆漿入鍋，文火慢慢熬煮。
鍋裡漸漸泛起細密的奶白泡沫，豆香愈發醇厚。
幾個小娃裹著厚棉襖，早早就蹲在棚邊不肯走，一雙雙眼睛牢牢盯著鐵鍋，時不時抽抽鼻子。
“離鍋遠些，別燙著。”
金家大伯親自盯著石磨，側頭叮囑，順手舀出幾勺溫豆漿，晾到不燙嘴，分給這幫小傢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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