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個子連忙勒緊韁繩,翻身下馬,踩進沒過靴筒的積雪裡,一把按住馬頸安撫。
馬匹渾身微微發顫,不停抬著右後蹄,焦躁地刨雪,鼻腔裡噴出一團團濃重的白氣。
其餘幾人見狀,也都勒馬停下,迅速散開,一人盯著前路,兩人回望後方來路,提防追兵。
“咋了?”
金戈皺了皺眉,壓低聲音問道。
大個子彎腰俯身,低頭撥開蹄邊的浮雪,指尖輕輕搭上馬的後蹄腕,剛一碰,馬兒就疼得打了個哆嗦,猛地往後縮腿。
“奇怪,蹄子看著沒啥問題。蹄殼完好,蹄縫乾淨,沒有扎木刺、卡冰塊。”
說著,他又換了個角度,藉著林間微弱的天光仔細端詳,指尖順著馬腿慢慢往上捋。
指尖輕輕按在牲口跗關節處,馬兒又是一聲悶沉沉的響鼻,後腿下意識往回收,不肯讓他碰。
“不應該啊,腿上也沒有傷口。”
老林勒馬靠近,皺著眉打量。
“看著像是寒腿凍僵了,跑不動了?”
大個子眉頭擰得更緊,手掌虛懸在馬腿上方,不敢再用力去按,只盯著那處關節看。
“皮面平整,沒有磕碰破皮的印子,估摸著是踩在雪下滑溜的冰面上,猛地一滑,把筋抻著了。”
老梁聞言心頭一緊,又往後方白茫茫的山道望了一眼。
“這種最磨人!看不見傷,可它就是不肯使勁。咱們本來還想著快點趕路,這下又被絆住。”
大個子蹲在一旁不斷打量,面露一抹為難。
“硬趕肯定不行,越是強逼,筋越容易扯壞,這匹馬就廢了。”
金戈靜立片刻,望了望前路,隨即出聲吩咐起來。
“先卸馱子,把貨分到剩下幾匹牲口身上,咱們勻一勻負重,別叫這匹馬再扛東西。找塊厚實的粗布,鬆鬆裹住它的蹄腕,能護住一點是一點。”
“等下牽著它緩步走,不能快。看能不能緩過來。”
大個子聞聲,隨即站起身,應了一聲,伸手就去解馱架上捆貨的麻繩。
“也只能這樣了。”
他動作麻利,手指飛快挑開繩結,沉重的貨包一點點從馬背上挪下來。
老林跟著上前搭手,小心把貨分攤到另外幾匹牲口的鞍架上,儘量調平衡,免得別的馬也被壓出岔子。
老梁則從包袱裡翻出一塊厚實的粗麻布,撕成寬布條,輕輕裹住馬的蹄腕,系得不緊不松,既能護住,又不勒得血脈不通。
金戈站在一旁,目光時不時掃過四周山林。
“這天馬上就黑了,要是不抓緊些,今夜就得在林子裡過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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