紅二爺和紅夫人這對夫妻倆待人溫和、平易近人。白夫人和二月紅私交甚好。因為仁心堂給丫頭瞧病這回事，紅白兩家平日裡更是來往密切。
留下用頓飯似乎並無不妥？
可是伯母不喜她與紅家人來往。白芷也曾追問過緣由，但白夫人總是一臉諱莫如深，承諾等她能夠扛起白家的時候一定知無不言，言無不盡。
今日雖然事出有因，但是她未經許可擅自登門拜訪就已經犯了忌諱了，但是白芷不後悔。三言兩語就能讓陳皮免一頓皮肉之苦，回去挨罰她也認了。
只不過要是再留下來吃飯的話，伯母肯定更生氣了。
白芷想要拒絕，可是還沒來得及開口，心思就被對面的青年一眼看穿了“一頓飯而已，小芷別想那麼多，我已經派人跟白掌櫃說了。”
她在心裡長舒一口氣“二爺思慮周全，那小芷就恭敬不如從命啦！”
“我們還有點兒事兒先回屋了，讓陳皮領你在府上隨處轉轉吧。”丫頭不動聲色地幫陳皮求情，話裡藏著讓他起身的意思。
知妻莫若夫。二月紅這樣聰明的人早就聽懂了妻子的弦外之音，但他懂了也裝不懂，拉起她的手就往屋裡走。
少男少女兩個人一個站著，一個跪著，卻捱得極近，擺明了是站在同一條“戰線”上。
二月紅沒發話，陳皮就不能起來。少女的衣裙被風吹動，一下下撩過他的胳膊，軟軟地糾纏著少年人略顯單薄的脊背，幫他抵擋了一點兒風。
他甚至能聞到她裙袂飄動間帶起的陣陣香風，甜絲絲的沁人心脾。
只是自從她到了紅府，分給他的眼神簡直少到可憐。
她總有她的理由。
眼下快到中午了，下人們前院的事該忙的都忙完了。現在外頭只有他們兩個，也就沒什麼好顧慮的了。
“阿芷，理我。”陳皮仰頭看她，一副恃寵生驕的刁蠻樣兒。
白芷這才低頭仔仔細細地看他。這一晚上都沒怎麼睡覺，可是除了眼底淡淡的青色以外，少年人的氣色依舊很不錯。黑漆漆的眼眸看人時亮晶晶的，不見絲毫疲態。
看樣子應該沒被二月紅怎麼罰。
她本來就站得離他夠近了，偏偏這人還要往她這邊貼，眼看裙帶從少年鼻尖輕拂過去，白芷趕緊往旁邊挪了挪。
她這是生氣了？
陳皮蹙眉，別過頭去不看她。“一百文，殺一人”是他的金字招牌，可是他昨晚卻分文未取，這樣“自砸招牌”的蠢事還不能看出他的真心嗎？
更何況，他並不覺得他殺這些人是幫她殺的，也沒想著以此去她那裡“邀功”，讓她承自己的情。惹了她本就該死不是嗎？
還是說她覺得自己“狗拿耗子多管閒事”了？厭惡他什麼都不會，只會殺人？
……
陳皮氣哼哼的，臉頰肉都鼓起來了。少女在旁邊看得一清二楚，心知肚明這人又在彆扭個什麼勁兒。他這樣未必是在和她生氣，那就是自己和自己較勁了。
她繞過去看他，陳皮又把頭轉到另一邊兒去了。
這是不肯讓她看了？
白芷盯著他的後腦勺，注意到少年最上面被風吹翹起來的幾縷頭髮，不由感覺陳皮這樣幼稚的行徑有點兒好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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