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號草人抬起胳膊，揪住二號草人的亂髮，來回拉扯。
三號草人抱著一根發黑的野豬腿骨，腦袋一頓一頓地往下磕。
四號、五號和六號草人互相推搡著肩膀，圍著爛骨頭打轉。
與此同時，草人肚子裡的留音石被齒輪頂開，迴圈播放起來。
“我要吃唐僧肉，我要吃唐僧肉。”
“這豬腿是我的，誰敢動我咬死誰。”
“桀桀桀，把骨頭嚼碎……”
半山腰的破道觀裡，老蜈蚣草人也拄著木柺杖挪了兩步。
它走到一口豁嘴瓦罐前，抖動肩膀，胸口風箱呼哧作響。
“咳咳……咳咳咳……老道心口疼，毒水還沒熬透……”
咳完，嘴角擠出兩滴紅泥水兌的假血，滴進瓦罐裡。
柺杖一頓，草人退回原位。
過上十息，又顫巍巍地往前挪兩步，繼續對著瓦罐咳血。
五百丈地底，中樞廣場。
一面水鏡懸在半空，將地表盤絲洞與黃花觀的動靜映得纖毫畢現。
吳常躺在藤椅上，捧著紫砂茶壺。
老牛和七個師妹圍成一圈，邊嗑著焦糖瓜子，邊仰頭驗收草人劇組的首場演出。
看著水鏡裡每隔十息就對著瓦罐彎腰狂咳的老道士草人，老牛笑得瓜子仁全噴了出來，捂著肚子直不起腰。
“哈哈哈哈，觀主，這草人比您本人演得可像多了。”
“瞧那蝦米腰弓的，瞧那柺杖杵的，不知道的還以為肺管子都咳出來了。”
吳常笑罵著踹了老牛一腳，心裡卻滿意得很。
有了這套晝夜不休的草人劇組在前頭頂缸，不管是天機推演還是肉眼巡查。
盤絲嶺這出荒野魔窟的戲碼，算是徹底成了閉環。
大姐硃紅鬆了口氣，點頭笑道。
“動作雖然僵硬了點，但外頭罩著一層山林瘴氣。”
“隔著老遠往裡瞅，只會當這群女妖吃髒東西吃壞了腦子，正在洞裡發瘋呢。”
“五妹這手機關術，省了咱們大麻煩。”
五妹朱青翹著二郎腿坐在工作臺上，正準備謙虛兩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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