硃紅笑了笑，手指往西一撥，畫面切到了流沙河底。
水鏡中，沙僧剛挨完今年的最後一頓飛劍，熟練地往嘴裡扔了一顆回春丹。
他坐在礦車旁，摸著脖子上那顆油亮溫潤的骷髏頭，嘴裡正絮絮叨叨地念著。
“多虧了黃花商行那幫講究人。”
“要不是他們給俺發工錢、供傷藥，還幫俺把你這骨頭盤得這麼順溜。”
“俺老沙今年除夕又得在泥坑裡生扛了……”
透過骷髏眼窩裡的監聽陣紋，沙和尚的唸叨聲一字不落地傳進地下城。
老牛聽得直樂，舉起酒碗沖水鏡敬了一下。
“這紅毛怪是個實在人，明年給他送藥的時候，多塞兩包老七吃剩的紅薯幹。”
硃紅畫面再轉，落在了福陵山雲棧洞。
此時的雲棧洞裡燈火通明，卵二姐正拿著賬本在前廳訓話。
而咱們的天蓬元帥豬剛鬣。
正穿著那身天孫錦幻形袍，趁著夜色溜進柴房，撅著屁股扒開一塊鬆動的青磚。
他把今年省吃儉用攢下來的幾十枚黃花道錢塞進瓦罐裡，數了三遍才重新埋好。
拍著胸口一臉做賊心虛的傻笑。
至於翠雲山芭蕉洞那邊，更是熱鬧。
紅孩兒除夕被鐵扇公主硬拽回家過年，這會兒正扒著芭蕉洞的石門往東邊望。
手裡捏著傳音螺，已經是今晚第三次給朱紫發訊息了。
“七姨！這除夕夜什麼時候過完啊？”
“我爹孃燉的湯一點味兒都沒有，工坊開春到底哪天覆工，我想回領瓊漿冰棒了！”
聽著紅孩兒那急不可耐的童音，桌邊的幾個師妹笑得前仰後合，二姐朱橙更是笑出了眼淚。
“牛大哥要是知道自家兒子上趕著來給咱們當燒火童子，非得氣得把混鐵棍掰斷不可。”
外頭的三界，有人在學步，有人在挨刀，有人在藏私房錢，有人在盼著復工。
所有的天命主角，都在按照黃花觀編織好的軌跡，一步步往前挪。
吳常看著水鏡裡的一幕幕，又看了看圍坐在火鍋旁，滿臉紅光的老牛與七個師妹。
他站起身，朝著眾人舉了舉杯。
“才過了三十年，咱們還有四百七十年的年會可以慢慢辦。”
“來，乾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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